童貫往前邁了一步，靴底落在青磚上發出一聲沉響。
他沒急著開口，只是先拱手行禮，像是早就等著這句話：“陛下，臣原本也沒指望動御前的人馬。
臣打算從西軍抽五萬，再從各州郡府兵裡湊五萬。
十萬之數，一步不少。”
“西軍？”
趙佶的眉頭鬆開了一點。
“是。
西軍常年與西夏交手，刀口上滾過來的。
有五萬西軍打底，再加上各地集結的兵馬，臣有把握，雁門關不會丟。”
童貫的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在報一樁日常瑣事。
趙佶的手指在御案上叩了兩下，隨即猛地一揮：“好。
就這麼辦。
高俅，你立刻去落實。
童貫要什麼，你給什麼。
不得耽擱。”
高俅躬身應下，眼角餘光與站在另一側的蔡京輕輕一碰。
兩個相視無言的瞬間，嘴角的紋路同時微微收攏，那是隻有彼此才能讀懂的笑意。
八十萬禁軍的名冊在樞密院的櫃子裡堆得整整齊齊。
可那些數字有半數從未碰過刀槍，剩下的那一半里，真能上陣拼命的，恐怕連十萬都湊不齊。
高俅的喉頭緊了緊，他清楚，只要皇帝不打禁軍的主意，那疊薄紙就是他的命。
若是哪天趙佶心血來潮要 ** ……
“好了。
剩下的細節你們幾個去議吧。
朕乏了。”
趙佶站起身，袖口掃過案角，他已經轉身朝門外走去。
林靈素無聲地跟在他身後，腳步像踩在棉花上。
樞密院的迴廊很長，趙佶走出幾步後忽然放慢腳步，側過頭問身後那個穿著道袍的身影：“國師，你說童貫這一趟，當真攔得住遼人？”
林靈素低著頭，目光落在趙佶靴跟沾著的一片枯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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