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望向天穹，語氣裡帶著些許感慨：“天道劍主榜還剩最後一位，不知道誰能登頂那天下第一的位置。”
葉九撇撇嘴，敷衍地應道：“肯定是個了不得的人物唄。”
石蘭卻認真起來：“會是清宇仙人嗎？或者是那位春秋劍甲李淳罡？”
此時，孤島上的海風裹著腥鹹的氣息撲面而來。
尹仲站在礁石邊緣，視線死死釘在榜單上，眼底翻湧著滾燙的期待。”天道劍主榜第二……酒劍仙，莫一兮。”
他喃喃自語，喉結上下滾動，“那麼這天下第一劍，又會是誰？”
同一片海域的另一座孤島上，海潮拍打著黑色的巖壁。
龐斑負手立於石崖之巔，身邊的達摩祖師捻著念珠無聲誦經。
兩人同時仰望著那道橫跨天際的金色字跡，神色間浮現出相似的好奇。
“天下第一劍……”
龐斑的聲音被海風撕扯得有些沙啞，“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
達摩祖師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遠處海平線那抹金邊上：“不急，答案很快就會自己走出來。”
天穹深處翻湧起浩蕩之意，整個九州的劍器齊聲顫鳴，金屬震顫的聲響像潮水一樣漫過大地。
流光從雲層裂縫中傾瀉而下，璀璨的金芒刺得人睜不開眼，所有目光都在那一瞬間被牽引著抬起。
第一名終於現世了。
那人叫李淳罡。
天道劍主榜榜首的位置此刻被一道金字烙印死死釘住——春秋十三甲裡最晚出世的劍甲，一齣江湖便攪碎了一個時代的平靜。
劍道聖人的名號壓在他肩上，五千年裡沒有第二個人能站到那個高度。
但他不只是李淳罡，他還是清宇觀的觀主葉清宇，是扛著天命劍匣的劍天尊，是桃花枝尖上沾過血的鄧太阿。
清宇仙人、神話、奇人、刺客、武神、謀主、殺神，這些稱謂像鐵鏈一樣纏在他骨頭上，最響亮的那一聲還是天下第一劍。
很多年前，葉清宇披著李淳罡的皮囊踏入江湖，春秋時代的劍道高手一個個跪倒在他腳下。
儒甲孔丘的筆鋒斷過，墨甲墨翟的機關碎過，那些名字曾經像山一樣立在人間的角落裡，最後全成了他戰袍上的灰塵。
越女阿青陪他走過一段路，一柄竹枝挑翻了整座江湖的豪氣。
天門之主帝釋天在桑海城外的天際線上看見一道劍光飛來，百里借劍，彷彿殺神降世，從此那個名字從活人的嘴裡消失了。
有人說那是無匣也無鞘的劍，暗室裡夜夜長明；三尺竹枝能折斷天下兵刃；天要落雨之前會在錚錚聲裡發出龍鳴。
他提劍走過人間，百鬼順著夜色逃亡，西子江上掀起過八百條蛟龍的驚惶。
後來他撐著一艘小船消失在西湖的霧裡，一個時代隨著他的背影漸漸落下了帷幕。
二十年後，桃花開得正濃時，鄧太阿的名字從蜀地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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