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仰著頭說：“俺叫李狗蛋。”
葉清宇當時差點沒笑岔氣。
後來他把這娃娃帶在身邊，當了幾年劍童。
臨走前傳了一套青蓮劍訣，又給他改了名——叫李青蓮。
至於李太白這名字，大概是那小子自己琢磨出來的。
太白。
這名字倒是貼切。
那娃娃從小就白，白得讓葉清宇一度懷疑他是不是得了什麼病。
這麼多年曬下來，愣是一點沒變。
現在倒好，當年那個跟在他屁股後頭追著問“師父天上有沒有神仙”
的小屁孩，已經成了江湖上叫人聞風喪膽的青蓮劍仙。
葉清宇靠著牆壁，仰頭閉眼，吐了口氣。
天姥山下那片湖，蜀地的人都叫它鏡湖。
不是因為湖水真能照出人臉——當然也能——而是因為湖面太平了，像一面從地上長出來的鏡子，把天上的雲、山上的樹、飛過的鳥，全都倒扣在水裡。
湖底下住著一隻五百年的大妖。
那東西吞了不少人，骨頭堆在湖底，白花花一片。
後來有人來了。
那是個穿白衣的年輕人，腰間掛了個酒葫蘆。
他站在湖邊看了看，也沒說什麼話，只是拔劍往水裡一劃。
湖水裂開了一道口子。
那隻大妖從裂縫裡竄出來，還沒張開嘴，就被劍氣攪成了碎肉。
從此鏡湖再沒出過事。
現在，還是那片湖。
湖心飄著一葉小舟，船上躺著個人，翹著腿，酒葫蘆懸在半空，酒水化成一條線落進他嘴裡。
他高聲唸了幾句詩，聲音順著水面盪開，驚散了蘆葦叢裡的水鳥。
唸完，他猛地翻身躍起。
腳下的舟身紋絲不動，人已經到了半空。
他張嘴一吐，嘴裡的酒水凝成一道白芒，激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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