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天空正在劇烈翻湧，烏黑的雲層一層層堆疊，彷彿有無數隻手在裡面攪動。
雲縫裡閃過白光。
不是一次兩次，而是接連不斷。
雷聲尚未傳到耳中，閃電已經將雲層撕裂又縫合。
“快了。”
他聽見自己的心跳和雲層裡的動靜漸漸合拍，“那東西要出來了。”
龍吟聲穿透了空氣。
第一聲還很遙遠，像是從海底深處傳來的嗚咽；第二聲已經震得船板上的積水泛起漣漪；第三聲近得如同在頭頂炸開。
浪花突然靜止了一瞬。
海島輪廓浮現在視野前方，島上的樹木全部歪向一側，彷彿被什麼無形的力量壓彎。
一條虛影從島 ** 騰起。
起初只是一團霧濛濛的輪廓，在半空中緩緩旋轉，像是剛甦醒的巨獸在伸展身軀。
那虛影越來越清晰。
鱗片一片片凝結出來，青光從鱗片縫隙裡擠出，把周圍的雲層都染成了翠綠。
整個身體完全顯現時，所有正在觀看的人都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青龍懸在半空。
四隻腳掌上的厚甲在閃電映照下泛著金屬光澤，趾尖微微蜷曲，像是隨時可以撕裂天空。
那對豎立的瞳孔緩緩掃過海面，目光所及之處，空氣都在震顫。
它的頭顱低垂下來，兩根角如利劍般指向海面，角尖流淌著淡青色的光。
每根鬍鬚都比成年人的手臂粗，在風中輕輕擺動。
鼻孔在吸氣時掀動，氣流聲響如破布撕裂。
厚實的嘴唇閉合著，只有偶爾張開時，能看見裡面暗紅色的舌根和整齊的牙齒。
桑海各處，呼吸聲都消失了。
有人跪倒在礁石上，有人癱坐在船頭，有人握著兵器的手在微微發抖。
蜃樓樓船上，那些經歷過大大小小數十場戰鬥計程車兵們，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聲音。
和那條盤旋在空中的青龍相比，腳下這艘樓船不過是飄在水面的落葉。
蒙恬的劍一直沒有放下，此刻劍尖卻在輕輕顫動。
他的目光從龍尾掃到龍角，又落到那覆蓋著厚厚鱗甲的身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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