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頭，眼神里帶著一種認命般的平靜，“你我這種人，就算再吞一百年的苦修，也摸不到他衣袖的邊兒。
仙凡有別，這四個字我以前覺得是唬人的空話，今天才算真正品出味道來。”
旁邊有人低聲提醒：“清宇仙人能變成凡人模樣混在街巷裡吃喝拉撒，可一轉眼就能重新披上那層仙氣。
我記得天道說過，他的肉身已經是陰陽五行鑄成的了。”
龐斑苦笑了一下，補了一句：“這世上大概還沒人能逼他真把本事全亮出來。”
達摩祖師捻著佛珠，指節微微發白。
他沒有看龐斑，目光落向遠處那片被青龍砸出的凹陷地面。”天上地下，怕是再找不出第二尊這樣的仙人了。”
龐斑深吸一口氣，說該走了，這一戰的訊息用不了多久就會像蝗蟲過境一樣鋪滿九州。
達摩祖師卻抬起手，制止了個別人的腳步。
“慢著。”
達摩祖師的語氣不急不緩，像是閒談天氣，“龍元已經被清宇仙人拿走了，可那條青龍的屍身還躺在那兒呢。”
他側過臉，眼角的皺紋深了幾道，“龍身上的血，肯定也是好東西。
哪怕比不上龍元，也不能白白扔在那兒便宜了魚蝦。”
龐斑愣了一下，隨即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那聲響在寂靜中格外清脆。”一葉障目！我怎麼就沒轉過這個彎來！”
他說話時唾沫星子差點濺到達摩祖師臉上，“天道那老東西只說龍元能讓人長生不老，搞得我們腦子裡只剩下那一顆珠子。
可青龍是什麼？是四瑞獸之一！它身上最值錢的固然是龍元，可剩下的部位，哪一樣不是極品寶貝？”
他朝達摩祖師拱手，語氣裡多了幾分真心實意的佩服，“還是達摩祖師您有遠見。”
達摩祖師擺擺手，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沒什麼溫度，更像是對某種世俗貪慾的預設。”走吧，下去看看。
那條龍身長几十丈，我們每個人只能帶走一部分。
最要緊的是龍血。”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什麼舊事，“當年笑三笑喝了龍龜的血，活過了四千多年。
帝釋天拿鳳血當主藥，配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才煉出長生不死藥。
貧僧覺得，這龍血說不定藏著更妙的用處，比那兩種都不差。”
說完，兩人不再多言，一前一後朝著青龍墜落的那座島嶼滑翔而去。
風聲從他們耳邊刮過，帶著海水的鹹腥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氣。
而在那座島上，斷浪正貼著地面疾行。
他的腳步又輕又快，踩在碎石和枯草上幾乎沒有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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