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鳥，果然是名不虛傳的孽畜。
他還沒來得及咂摸完這份驚異，又一道光紋鋪展開來——龍龜。
那頭老龜當真還活著，就在這片海底下趴著。
四千多年了，他還能覺出那血脈的悸動，粗壯，沉厚，隔著萬仞海水也能讓他的骨頭縫裡泛出暖意。
他得龍血灌身，才熬到今天這步田地。
可四千多年，那頭龜一次也沒浮上來過。
是不是在躲他？
笑三笑盯著海面的某個方向，鹽腥的風從他身旁刮過，把袍角吹得獵獵作響。
他在島上待得夠久了。
那兩個逆子，還在陸地上鬧個沒完。
院子裡青苔爬滿了石階，縫隙間鑽出幾棵瘦弱的野草。
逍遙子站在那扇半朽的木門前，指尖觸到門板上深深淺淺的裂紋，粗糙的觸感讓他想起七十多年前那個雨夜，他把這扇門推開時，門軸發出的那種尖銳的 ** 。
他記得很清楚。
那天夜裡，阿英就靠在門框邊上，手裡端著一碗熱湯。
湯是野菜煮的，飄著幾星油花，她笑著說：“喝了吧，明日還要趕路。”
那時候她的手指凍得通紅，指節上全是凍瘡，可她還是笑著。
那笑容像一簇火，燒在這樣破敗的院子裡，燒得他心口疼。
他當時怎麼說的來著？
他說：“好。”
就一個字。
他這輩子對阿英說過太多的“好”
，可到頭來，哪個“好”
都沒能兌現。
洛陽皇宮裡的對話他聽不見，也不在乎。
隋帝楊廣想要神獸護國，那是 ** 的事。
鳳凰涅盤也好，龍龜通曉天地也罷，這些名字掛在天上，跟他又有什麼關係呢？他只記得阿英的手，記得那碗野菜湯，記得那個雨夜之後，他們再也沒有回到過這個院子。
他想進去看看。
手掌抵住門板，稍稍用力，木門發出沉悶的響聲，向裡敞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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