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物。”
他輕聲說，這個詞出口後，山風驟然停了片刻。
現在不是後悔的時候。
他沿著石階往下走，靴底踩碎了幾片落葉，發出細脆的聲響。
天下之大，何處能容納一個失勢的道士？他想起多年前遊歷時聽過的傳聞——咸陽城裡的黑冰臺，陰陽家在東郡留下的占星臺廢墟，還有驪山腳下那些日夜不熄的爐火。
大秦。
這個念頭像一根針扎進腦海。
東皇太一死後，陰陽家在朝堂上的位置像被抽掉基石的塔樓，搖搖欲墜。
若此時西行入秦，那個統一六國的皇帝會不會需要一個懂天象、能煉丹、知曉長生術的人？
他的手停在袖中玉牌上，指腹摩挲著表面的紋路。
金線突然在頭頂炸開。
那不是閃電，而是某種更純粹的光——像熔化的黃金從天穹傾瀉，將黑夜撕成碎片。
林靈素停下腳步，目光從山道轉向那片光幕。
天道驚惶榜，他聽說過這名字，傳聞中那是天地意志凝聚的榜單，上面記載著這片大陸上最值得警惕的存在。
第一批名字浮現在光幕上。
蛟龍，吞火獸，還有一些只在古籍裡見過的異種。
林靈素起初還算平靜，手指甚至沒有停止摩挲玉牌的動作。
直到他看到鳳凰的名字。
鳳凰，沉睡了兩千多年的上古神鳥，血脈中流淌著讓人長生不死的力量。
他的呼吸變重了。
緊接著是龍龜，那龜甲上記載著與大禹有關的往事，據說它的血同樣能延續壽元。
林靈素的指節在玉牌上泛白，他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跳撞擊肋骨的聲音。
如果得到其中之一……他沒有說完這個念頭。
鳳凰不知所蹤，龍龜藏在深海的何處無人知曉，這些都是飄在天上的餌料，看得見，抓不著。
光幕上又浮現出火麒麟的名字，藏身於樂山的訊息被天道公開，但樂山在亂星州，而麒麟血只能增長功力，不能觸及長生那道門檻。
“可惜。”
他說出這兩個字時，嘴角嚐到了苦澀的味道。
就在這時，光幕上的文字如水波般漾開，新的排名浮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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