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呼喝聲還沒落地，人已經踏碎了第二道宮門的門檻木屑：“呔！！”
碎木片在空中打著旋兒飛舞。
“休傷我皇！”
第二聲暴喝震得簷角銅鈴嗡嗡作響，“你是何人——竟敢弒君！”
逍遙子眯起眼睛。
他看見來人的鬍鬚在奔跑中向後飛揚，白得像深冬枝頭的積雪，臉上的皺紋在宮燈光影裡層層疊疊，每一道都刻著多年風霜。
那雙眼睛裡沒有半分老人的渾濁，精光四射，像兩把剛從冷水裡撈出的 ** 。
趙佶哆嗦著喊：“諸葛神候，快來救朕！！！”
聲音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帶著哭腔又帶著痰音，在空曠的宮院裡迴盪了兩下就被風吹散了。
那身影確實快。
從破門到落地不過呼吸之間，逍遙子甚至能聽到對方靴底碾碎石縫裡冰碴子的嘎吱聲。
白鬚老者穩穩站定，背後是烏沉沉的夜空，他喘氣的頻率很穩，胸口起伏得像一面鼓在慢慢敲。
“你是何人。”
不是疑問，是質問。
諸葛正我握緊了腰間的劍柄，指節突出，青筋在枯瘦的手背上微微跳動。
逍遙子抬手拂了拂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聲音平淡得像在唸一封無關緊要的書信：“南唐，李煜。”
諸葛正我愣住了。
他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眉眼間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震動，喉結動了動，像是要把這幾個字嚼碎了再吞下去。”什麼——你就是南唐後主李煜，逍遙派掌門人逍遙子。”
沒有回答。
逍遙子只是微微側過頭，目光從諸葛正我身上移開，落回趙佶的方向。
那個自稱九五之尊的人此刻正縮在銅柱根部，龍袍下襬沾了灰，嘴唇發白，額頭上滲出的汗珠在宮燈下亮晶晶的。
“諸葛正我，六五神候。”
逍遙子的語氣依然平淡，甚至帶著一絲懶洋洋的倦怠，“本人已經很多年沒有與人正兒八經交過手了。
來吧，讓我稱量一下你的斤兩——你的武功高低，直接決定了趙佶還能活多久。”
話音落下的時候，空氣像是突然變成了一鍋正在加熱的水，壓力從四面八方往中間擠壓。
諸葛正我感覺到自己的後背開始發緊，那種被猛獸盯住的感覺從腳底蔓延到頭頂，讓他不由自主地調整了站姿，雙腳分開與肩同寬，重心下沉。
他盯著逍遙子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逍遙子，我知你是當世少有人及的至強者。
但是——今日，我諸葛正我便是拼了這條老命，也要護太上皇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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