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才醒過來。”
“我的天外飛仙，跟真正的仙術比起來，就像溝渠裡的水對著江河做比較。”
他又停了一下，手指從劍柄穗子上鬆開，握成拳，骨節泛白：“但我不會就此收手。”
“正因為有清宇仙人這樣的至強者在前面擋著路，我的脊樑反而更能挺直。”
“我葉孤城這輩子，就算成不了他那樣的劍祖，也要把天下所有的劍意看遍。”
他轉過臉，目光對上朱無視的眼睛：“陛下。
等今晚的事做完之後，請你給我一隊人馬。”
“我要去亂星州。”
“我要進劍界。”
“去碰一碰這世間九成九的劍意。”
朱無視站在一旁，微微點了兩下頭。
他的手指在袖子裡攏著，語氣平穩：“你的心意，朕明白。”
“葉城主是有大志向的人，朕不會攔你。”
“今夜決出勝負之後，”
朱無視的目光朝帳外投去，越過層層營壘，落在遠處京城模糊的輪廓上，“就該輪到朕和朱厚照那小兒算賬了。”
“朱厚照若死，朕便帶兵入城，登基稱帝。”
“如果他還能活著，那朕就只能退回關外遼東，另做打算。”
說完這句話，他忽然沉沉地嘆了一口氣，像把什麼重物從胸腔裡推了出來。
“天下人，哪一個不知道清宇仙人的神通。”
“天道接連降下九道金榜，他便是九張榜上排在第一的名字。”
“這樣的人，只能讓人站在遠處仰著脖子看。”
大殿內爐火噼啪作響，熱氣蒸騰，照得三張面孔明滅不定。
穹頂之上泛著幽光的天榜緩緩轉動，字跡浸透了夜色，像是被什麼人用銀筆刻在了虛空裡。
光線落在那三人身上，各自投下被拉長又破碎的影子。
忽必烈靠在御座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扶手上嵌的寶石，眼神盯著那行字沒挪開過。
半晌，喉嚨裡滾出一聲低笑，乾澀得像冬天刮過枯枝的風。”差一步，”
他說，嗓音壓在舌根底下，不像是朝人傾訴，倒像是對著空氣說話，“就差那麼一步的事。”
他忽然抬起手，指關節敲了兩下扶手，聲音陡然拔高：“當初那道青光若能落在我這雙手上，我何至於南北不決、進退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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