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旁的男人沒有接話，只是端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半晌，他開口時嗓音裡帶著某種壓抑的炙熱：“大隋需要一個能鎮住氣運的人。
清宇仙人若肯點頭，百年國祚便不是空談。”
蕭皇后垂下眼簾，指尖摩挲著袖口繡紋：“可這樣的存在，豈是那麼容易尋到的？九州之大，找出一個紅塵仙，比在沙海里淘一粒金還難。”
沒有人再說話。
夜風穿過廊柱，捲起她裙襬邊緣的灰塵。
——
同一片夜空下，亂星州的中華閣裡，燭光將牆壁上的劍痕映得忽明忽暗。
無名站在窗前，衣袍被穿堂風吹得獵獵作響，但他整個人一動不動，彷彿釘進了地板裡。
半晌，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得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清宇仙人……好一個清宇仙人。”
他轉過身，指尖觸碰桌上那捲攤開的地圖，在“九州”
二字上反覆摩挲。”仙脈斷了這麼多年，所有人都說這世上再也沒有仙了。
可偏偏有人不信這個邪。”
他頓了頓，像是在咀嚼自己的話，“我無名活了這麼久，沒真正服過誰。
但這個人——我服。”
他走到牆邊，取下那柄鏽跡斑斑的鐵劍，目光落在劍身上模糊的紋路上。”能和這樣的人活在同一個時代，是我的運氣。”
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容裡帶著某種自嘲，“只是沒見過他的臉，總覺得心裡空了一塊。”
——
與此同時，至尊盟的大堂裡瀰漫著酒氣。
任千行仰面靠在椅背上，雙腿搭在桌沿，手裡捏著一隻空杯。
他盯著屋頂的橫樑，忽然開口，聲音懶洋洋的：“清宇仙人……又是他。”
他放下腿，杯子在指間轉了個圈。”天道驚惶榜第一，九榜榜首，九州唯一的紅塵仙。”
他眯起眼睛，似乎在想象什麼畫面，“我真想知道，自己在他手下能撐幾招。”
旁邊的人還沒來得及回應，他已經站了起來，把杯子擱在桌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三招？”
他自言自語，“還是五招？或者……一招都撐不住？”
——
亂星州以北的海面上，夜色濃得像墨。
一座孤島嶙峋的礁石間，海浪一下一下拍打著巖壁，濺起的水珠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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