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沉甸甸的壓迫感從高空傾瀉而下，掠過雲端，鑽進每一寸空氣裡。
老道士伸手捋了把鬍鬚，眯眼望向那片金光：“天道道主榜要開了。
這幾個月，金榜降了又降，這已經是第十道了。”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從那天道金榜第一次亮起來之後，九州大地上的高手就像雨後冒出來的蘑菇，一茬接一茬。
那些藏了幾百年的老傢伙，連那些只活在傳說裡的神獸，還有睡了上千年才醒來的人，全都冒了頭。”
他轉過頭看葛玄，眼神里多了幾分凝重：“葛玄啊，九州的深淺比你看到的要可怕得多。
你在外面行走，每一步都得拿腳尖探著走。
千萬別學于吉那個老東西——他走到哪兒都搞得像生怕別人不知道他來了，陣仗越大，禍事越近。”
葛玄點了點頭：“師父放心，這些我心裡都有數。”
老道士見他應答得乾脆，神色鬆弛了些：“你明白就好。
為師門下這些 ** ，論天資論本事，你都是頭一個。
往後太清一脈能不能撐起來，就全壓在你肩上了。”
他的目光飄向遠處，像是穿過幾十年的光陰：“當年，要不是癲道人給了為師那場機緣，我也不會有今天。
可惜那時候我年紀太輕，心氣太浮，沒從癲道人那裡多摳點真本事出來。
要不然，太清觀裡的傳承也不至於這麼單薄。”
葛玄向前挪了半步：“師父，我總聽您提起癲道人。
他到底是什麼人？他的本事當真大得沒邊？”
老道士沒有猶豫：“那是自然。
癲道人這名號雖然帶個‘癲’字，可他手裡的功夫、道法，沒一樣是含糊的。
當年在錦屏山，癲道人和紫虛老道鬥了一場法，為師站在遠處看得清清楚楚。”
他頓了頓，指節在膝上敲了兩下：“紫虛老道是什麼人？那可是江湖上公認能與南華老仙比肩的人物。
而南華老仙又是清宇仙人化出來的身——天道金榜揭了清宇仙人的底之後，你也該明白了，那是整個九州唯一一個紅塵仙。
紫虛老道雖然在江湖上不大出聲，可他的武功和道法，都是當世頂尖的水準。”
他自嘲地笑了笑：“為師連他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笑聲一斂，他補了一句：“可就是那樣的紫虛老道，也打不過癲道人。”
山風穿過鬆林時帶起一陣嗚咽，幾片枯葉打著旋落在青石臺階上。
老道盤坐在 ** 上，指尖摩挲著一枚銅錢，半晌沒說話。
“神通也罷，武功也罷，沒一樣能壓過那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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