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只有他一人，自言自語的聲音卻壓得很低，像是怕隔牆有耳。
“那個葛玄……”
他頓了頓，喉結上下滾動，“盡得左慈真傳，甚至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夜風從窗縫擠進來，吹得燭芯嗶剝作響。
孫恩的目光落到不遠處案几上攤開的書卷上，墨跡未乾透，上頭記著近日黃山一帶的訊息。
“在閣皂山聚攏了一幫人，自稱太極左仙公。”
他重複著這幾個字，齒間彷彿咬著苦澀的果核，“聲勢可是不小！”
爐子裡的炭火暗下去半截，屋內氣溫似乎也跟著降了幾分。
孫恩站起身，踱到窗前，推開半扇木窗，冷風灌進來，遠處山脊的輪廓模糊在夜色裡。
“如今，黃巾軍衰微。”
他側過頭，看向懸掛的那柄劍，劍鞘上銅飾已經生了一層暗綠色的鏽。”我得早做打算！”
指尖劃過窗臺積下的薄灰，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跡。
孫恩的呼吸聲在寂靜中格外分明。
“將來，這太平山，都有可能待不下去了！”
他收回手，轉身走向牆邊的櫃子，拉開抽屜，從中取出一卷帛書。
帛書邊緣磨損嚴重，攤開之後，上頭密密麻麻寫滿了人名和駐地。
左慈的名字被硃砂圈了三道，旁邊還有一行小字——“得清宇仙人傳法”
。
孫恩的手指停在那個硃砂圈上，指腹摩挲著帛書的紋理。
他的眉頭擰起來，目光沒離開那些字跡。
“太清觀，左慈！”
帛書被重新捲起，塞回抽屜。
孫恩直起身，燭光映在他半邊臉頰上，另半邊隱在暗處。
“原來這左慈，也是得清宇仙人傳法！”
他走回榻邊坐下，靴底蹭過地面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屋外的風吹動院中樹枝，枝影在紙窗上搖曳。
“清宇仙人，縱橫天下！”
孫恩的聲音低沉，帶著某種複雜的意味，“能得其指點，便能有一番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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