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年，對任何人來說，都是漫長到近乎奢侈的時光。
咸陽宮內，燭火搖曳。
嬴政坐在案几後面，目光落在末端那行字上，許久沒有移開。
萬壽丹，兩百年壽命，這幾個字像針一樣扎進他的瞳孔。
他派遣無數方士出海尋藥，耗費舉國之力煉製長生丹，到現在還是一無所獲。
而林靈素這樣的人，只因榜上有名，就得到了他夢寐以求的東西。
他感覺胸腔裡有什麼東西在燒，燒得他喉頭髮緊。
但嬴政的面容依舊平靜如水。
只有那雙藏在袖中的手，指節捏得發白。
章邯向前跨了半步，壓低聲音：“陛下，是否派人去尋林靈素？那枚丹藥若能用合適的方式取來——”
“不必。”
嬴政打斷了他的話，語氣淡漠得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要尋，也該去尋清宇仙人。
區區林靈素，不值得興師動眾。”
清宇仙人掌控著龍元的力量，這東西說不定能煉出長生不老的丹藥。
找到那個仙人，等於把長生不老攥在手裡。
相比之下，那隻能多活兩百年的萬壽丹，簡直像是啃剩下的骨頭。
章邯彎著腰，雙手疊在身前，聲音低沉：“陛下說得半點不差。”
雁門關橫在大宋與遼國的交界處，此刻城頭上飄著遼人的旗幟。
鐵蹄踏碎了城門，遼兵的身影在垛口間晃動，昔日宋軍駐守的痕跡已被血汙覆蓋。
山風從兩側峭壁間灌進來，帶著焦糊和鐵鏽的氣味。
林靈素站在高處，目光越過那些晃動的盔纓，落在城牆磚縫裡的暗紅漬跡上。
大宋的氣數像這陣風一樣，呼地一下就要散盡。
臨安城現在是什麼光景，他懶得去想，當年穿官服的日子早已和那些腐朽的樑柱一樣，從根子裡爛透了。
趙家皇帝坐在龍椅上發抖，蔡京高俅那些人在底下偷油，這朝廷不倒才是怪事。
他如今想走就走，想停就停，像脫了線的紙鳶，沒人拽得住。
可這一路走來，遼人手裡的刀砍在大宋百姓脖頸上的聲音，還是刺得他耳膜發疼。
他已經數不清有多少顆遼兵的人頭滾進路邊的溝渠裡，但那還不夠。
他要讓雁門關裡的這些傢伙，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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