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白端杯的動作微微一滯。
他的瞳孔先縮後放，像是忽然想通了一件事，喉結滾了滾，卻沒立刻出聲。
他讓自己停頓了兩息，然後臉上擠出一層恰到好怪的錯愕，眉毛高高挑起，聲音都帶上了裂痕：“你……你竟然……是你？”
他的手指點向袁天罡，指尖在空氣中顛了顛，彷彿這個 ** 太重，指頭承受不住。
袁天罡嘴角只彎出一個淺淺的弧度，嗓音平穩如舊：“在下袁天罡，久仰青蓮劍仙之名。”
“真的是你？”
李太白的聲音又拔高了一度，彷彿這五個字還不夠表達那份震驚，他的椅子跟著向後傾斜了一點，目光在袁天罡身上來回颳了兩遍。
袁天罡輕輕點頭，沒有多餘的動作。
李太白視線一轉，落到旁邊那個一直沉默的男人身上，目光帶著審視的味道，又問：“那麼，這位又是誰？”
袁天罡的嘴唇剛張開一道縫，就被截斷了。
李世民搶先一步開口，語氣不鹹不淡：“在下姓木，熟人給面子，喚一聲木子君。
與袁先生是故交，來往多年。”
話音剛落，李太白忽然撐住桌沿，整個人像被彈簧托起，一躍入了半空。
衣袍在夜風中鼓成一面帆，他懸在簷角之上，發出幾聲長笑，笑聲在空曠的巷子裡來回彈跳，撞碎了院中青瓦上的露珠。
“哈哈哈——真有意思。
堂堂大唐之主李世民，竟然也用假名藏身，怕誰認出你來？罷了罷了，今天能跟二位喝空三壇酒，也算一場造化。
酒盡了，緣分也盡了，二位就此別過，請吧。”
最後一個字還沒落穩，李太白的身影已經消散得乾乾淨淨，彷彿剛才浮在那兒的只是一道投影。
李世民仰著頭，呆望著那片還殘留著笑聲顫動的夜空，嘴唇動了動才吐出幾個字：“袁愛卿，他……他是怎麼知道的？”
袁天罡垂下眼簾，指尖輕輕摩挲著符紙的邊緣：“陛下，在真正的高人面前，妄語反而多餘。
那位青蓮劍仙從第一眼起就已經猜透了您的底細，連我的身份他大概也早在心裡落了案。
方才那些話，不過是他兜了個圈子，故意給您留個臺階試探罷了。”
李世民愣了兩息，喉間溢位一聲長嘆：“好一個青蓮劍仙李太白。
好一個真人面前不說假話。”
大元皇城，宮殿群在暮色下鋪成一片濃重的陰影。
御案上的燭火跳了一跳，忽必烈從案前站起身，目光仍粘在虛空中那張橫跨天際的道主榜上，臉上交錯著意外和某種若隱若現的渴求：“這逍遙子，還有那個叫袁天罡的，又掛上去了，兩次了。
大宋覆滅這局棋，逍遙子是執子之人，七十年暗線，一朝收網，宋室宗廟就這麼塌了。
此人身手高深，天道運勢也往他那邊倒，際遇接連不斷，若他能站到我大元這一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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