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從雲層深處傾瀉下來，帶著一種刺目的金黃，把整個海灘照得像蓋了一層熔化的銅水。
海浪在光裡變成了流動的琥珀，謝遜的金髮根根分明，盲眼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股灼熱。
張無忌抬頭望去，瞳孔驟然收縮——
雲端之上，一個模糊的身影正在緩緩凝實。
天際炸開一片金輝，那光芒像被揉碎的日光潑灑下來，照得海面翻湧起千萬片碎金。
海浪拍打船身，木槳擱在舷邊輕輕晃動。
朱無視抬起頭，瞳孔裡映出蒼穹上緩緩展開的卷軸，指尖無意識收緊，握住了素心冰涼的手背。
“又是天道榜。”
他聲音低啞，像砂石磨過喉間。
船艙裡安靜得只聽得見潮聲，素心平躺在竹蓆上，睫毛紋絲不動，嘴唇泛著灰白色，彷彿一尊被時光侵蝕過的玉雕。
朱無視俯下身，拇指蹭過她顴骨，那動作極輕，像是怕驚碎什麼。
“你從前最愛看這些熱鬧。”
他扯動嘴角，笑紋沒到眼底就消散了，“說那些榜上人物，不過是天上星子落凡塵，好看是好看，卻摸不著。”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胸口——那裡微微起伏，證明她還活著。
“可你是我摸得著的。”
遠處海平線上，金光更盛。
天道卷軸徹底鋪開，上面浮現的字跡隔著千里也能看得分明。
第三道主的名號正在凝成，筆鋒如刀，劃破雲層。
朱無視沒有轉頭去看那榜單上究竟是誰佔了鰲頭，他只是把素心的手貼在自己臉上，閉了閉眼。
“從前我覺得，天下第一才配得上你。”
“如今我倒覺得，只要你還在，我當第幾都不重要。”
海風把這句話吹散在浪沫裡。
小船向遠海漂去，身後的海岸線漸漸模糊成一道灰影。
而天道金榜依舊懸在天際，上面那道名號越來越亮——紫虛上人，四個字如雷滾動，震得雲層都在顫抖。
朱無視終於抬眼，瞥了一下那片金光，隨即又低下，專注地把搭在素心頸邊的一縷亂髮撥到耳後。
“等給你找到第三顆天香豆蔻，我帶你去紫虛山上看看，聽說那裡的雲霧比別處的都要白。”
他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今晚吃什麼家常菜。
海浪託著小船繼續前行，遠處的榜單金光一陣一陣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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