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在他身後被推開，吱呀一聲，像是在嘆息。
他走進那道門檻時心裡在想：清宇仙人還會坐在那個位置上嗎。
這個問題讓他興奮得後背繃緊，像一張被拉開弦的弓。
朱厚照踏入護龍山莊時，木屐敲擊青石地面的聲響驚動了簷角的銅鈴。
這座曾經喧囂的府邸如今像一尊沉睡的石雕，連巡邏的腳步聲都隱沒在風中。
穿玄色短打的侍從從廊柱後閃出，單膝跪地時衣料摩擦聲清晰可辨。
皇帝抬手示意不必通傳，目光掃過庭院裡三三兩兩修剪花木的身影——那些看似閒散的園丁，腰間都彆著未出鞘的短刃。
西廠的暗探每月都會送來替換名單，而東廠那位督主的奏報裡，總在末尾添上一句“護龍山莊尚有可用之才”
。
朱厚照在石凳上坐下時，指尖觸到了石面殘留的晨露。
他想起三日前龍案上那份密摺，段天涯親筆所書的佈防圖裡，連假山後方的通風口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這盤棋局裡，東廠是黑子，西廠是白子，護龍山莊則是懸在棋盤上方的那隻眼——誰的手腕稍有鬆懈，棋子就會滾落地面碎成粉末。
侍從端來的茶盞在石桌上輕輕一頓，水面盪開的波紋映出皇帝臉上似笑非笑的神情。
***
黑木崖下的晨霧還未散盡，青石路上蔓延的苔蘚吸飽了露水，踩上去會發出細碎的“咕嘰”
聲。
五嶽派 ** 們散坐在路邊石塊上，兵器橫在膝頭，有人正用布條擦拭劍刃上的鐵鏽。
恆山派那位師太的僧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她抬頭望著崖頂翻湧的雲海，眉頭擰成了疙瘩。
滅絕師太的指尖摩挲著倚天劍的劍鞘，金屬的涼意順著虎口爬上手腕。
方才張無忌從樹梢躍下時，那件青衫下襬帶起的風讓她想起了光明頂的雪——同樣是這般無聲無息，卻讓人的呼吸不由得停滯半拍。
明教眾人簇擁著張三丰離開時，楊逍的背影在塵土裡顯得格外單薄，可那個男人回頭時，目光落在她劍柄上的眼神，像極了獵人打量陷阱裡的獵物。
“峨眉派連個通風報信的人都留不住。”
恆山派那位師太搖著頭，髮間的玉簪隨著動作輕晃，“天命教若是藏在崖頂，咱們這群人怕是要被山風吃幹抹淨。”
滅絕師太沒有接話。
她彎腰撿起一片落葉，葉脈在晨光裡顯露出清晰的紋路。
五嶽派的人連日月神教的哨站都沒摸清，卻敢大張旗鼓地往山道上丟火把，那些火油的氣味到現在還嗆得人鼻腔發酸。
遠處傳來馬蹄踏碎石塊的聲音，趙敏那三個手下大概又在林間繞圈了——自打午時起，那個穿紫裙的身影就再沒出現在溪水邊。
崖頂的鐘聲突然響起，驚得林中的野雀撲稜稜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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