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算跟他把話說開，推心置腹一次。
權力幫那些跟著我們起家的舊人，剩下的已經不多了。
我心裡盼著，他能跟我們一直走到最後，中間不生什麼變故。”
趙師容沒再說話，只是安靜地站在他身旁。
就在這時，一道金色的光憑空出現，沒帶任何聲響地落到李沉舟面前。
他抬手一接，金光散去，掌心裡多了一樣東西。
天道梟雄榜的獎勵，就這麼送到了他手裡。
李沉舟低頭看了看，才慢慢開口：“天道梟雄榜第四名。
說起來，真有點不敢相信。
要不是親眼看到，我怎麼也不會覺得自己能排進前五。”
趙師容側過頭來看他，目光裡帶著篤定：“我相信你。
以你的本事，遲早會站到最高的地方。”
山風捲過簷角銅鈴，李沉舟指尖摩挲著茶盞邊緣的裂紋，唇角浮起一道淺弧。”站在高處往遠看，總還有更高的峰頭等著人去翻。”
他垂下眼睫，嗓音裡帶著沙啞的鬆散，“這世間能壓我一頭的人物，隨便數數就能抓出一把。”
他忽然抬眸，目光穿過窗欞上晃動的光斑，聲音低下去半截：“可真正讓我打心底裡敬著的，只有清宇仙人一個。”
指腹輕輕叩了兩下桌面，“誰想得到呢？當年他提點我那些話的時候，滿打滿算也就一盞茶的功夫。
那時候誰能預料，後來整個九州都在傳他的名號——他幾乎不踏江湖，江湖卻處處是他的影子。”
“這種活法才算通透。”
杯底殘留的茶漬沿著瓷面緩緩滑落，李沉舟盯著那道水痕，“我李沉舟這輩子，能趕上他一半的道行，便再沒什麼可求的了。”
趙師容側過臉，唇瓣動了動，最終只是端起茶壺替他續了半盞熱水。
……
洛陽城東的宮牆根下，巡邏侍衛的腳步聲碾過青磚縫隙裡的苔痕。
隋帝楊廣揹著手站在涼閣中，仰頭盯著天道榜上那個名字凸起的刻痕，喉結上下滑動了一回。
“李沉舟……”
他眯起眼，指節在檀木欄上輕輕一敲，“好個李沉舟。”
廊柱投下的陰影爬過他的蟒袍下襬，楊廣轉過身，目光落在蕭皇后髮髻間搖曳的步搖上：“自古從泥地裡爬起來的人物，十個裡有八個都藏著野心。
宋州那片地界，早些年也不是沒出過草莽裡殺出來的梟雄。”
他頓了頓，指腹摩挲著玉帶扣上的蟠龍紋，“你說，朕現在往他那兒送幾根柴火，將來這火堆會不會燒到咱們田埂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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