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著那片即將沉入地平線的餘暉，沒有說話，但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
能用的棋子，從來不怕它鋒銳，只怕它不肯出鞘。
而朱無視，顯然是那種哪怕斷了刃，也要往前刺的人。
天幕綻開金芒的那一刻，朱厚照正端坐在龍椅上，嘴角還帶著幾分未散的玩味。
方才那道榜單上，李沉舟三個字穩穩嵌在第四的位置——他忍不住用指尖叩了叩扶手。
這人跟自己一樣，受過清宇仙人的點撥。
那可是通天機緣，天下九州能獲此殊遇者，掰著手指頭也數不滿一雙。
李沉舟要是折騰不出點風浪，反倒奇怪了。
他這麼想著，喉間甚至逸出一聲輕笑。
金光又亮了。
這一次，朱厚照的脊背猛然繃直。
金榜上新浮現的那個名字像根燒紅的鐵釘，直接釘進他的眼底。
朱無視。
“又是你。”
他的聲音從齒縫間碾出來，一字一頓。
手指攥住扶手，骨節泛白。”陰魂不散——當真是陰魂不散！”
他霍然起身，袍袖掃翻了案上的茶盞，青瓷碎在磚地上濺出一灘水漬。”好得很，你真是好得很！”
他朝虛空冷笑，聲調拔高時帶著尖銳的顫音。”你以為躲進俠客島，朕的刀就夠不著你了？大明的叛徒，總有一天朕要把你鎖進天牢，親手釘死你的手腳！”
殿內侍奉的宦官跪了一地，無人敢抬頭。
朱厚照的呼吸越來越重，胸腔裡像堵了團浸水的棉絮。
他想起了素心。
那個讓皇爺爺暴怒的女人，那個讓朱無視甘願賭上整個大明氣運的女人——就為了她，皇城險些傾覆，百年基業差點斷了香火。
他猛地一掌拍在案上，震得筆墨亂跳。”朱無視啊朱無視，你真有本事！天道梟雄榜第三又如何？朕才是大明的真命天子，只要朕還坐在這張椅子上，你就休想翻身！”
可那個男人滑得像條泥鰍。
連張三丰親自出手，都沒能把他從俠客島拎回來。
朱厚照的牙關咬得咯吱響，好一會兒才鬆開，嘴角扯出一絲冷硬的弧度。”沒關係。”
他低聲說，像在安慰自己。”天命站在朕這邊。
早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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