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必烈把硃砂印擱回案上，手掌蓋住了那道濡紅的痕跡，“了不得。
真是了不得。”
大唐晉陽，皇宮裡飄著藥香。
李世民靠在李治的肩膀上，步子很慢。
每走一步，膝蓋骨都在發疼，骨頭縫裡像是塞了細沙子。
他已經不太能走快路了，生命從腳底一點一點漏走，他感覺得很清楚。
頭頂的夜空忽然亮了，金色的光從雲層裡瀉下來，照得整座宮牆像鍍了一層銅。
他抬頭。
那個名字他等了很久，從第一塊榜單亮起來時他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南宮天三個字嵌在榜首的位置，旁邊還綴著那件青色的長衫。
李世民慢慢看著，把清宇仙人的每一行經歷都看進了眼裡，就像看一本已經翻過很多遍的書。
嘴角彎了一下。
那笑裡沒有不甘，沒有憤怒，只有一層薄薄的釋然。
他追了清宇仙人追了整整一個秋天，馬蹄踏過了六座城池，挨個找線索，每條線索都指向一個空白的終點。
他早該想通的——有些人，不是追得上、找得著的。
“是他。”
李世民的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果然又是他。”
李治的手臂感覺到了父親的重量，又沉了一些。
“清宇仙人……確實是這世上最強的人。”
李世民說，“朕追了他好幾個月……什麼都沒追到。”
他停住了腳步。
夜風從殿角吹過來，吹得他衣袍拂動。
“此生……大概是見不著了。”
他的手搭上李治的肩膀，五指微微收緊。
“雉奴。
大唐……交給你了。”
嘩的一聲，李世民整個人沉了下去，全部重量壓在了李治身上。
夜風裹著金光緩緩散去，空蕩蕩的宮道上只剩下兩個人影和一個漸漸涼去的體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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