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玉妍跟在後面，她的呼吸很輕，幾乎聽不見。
逍遙子走在隊伍中間，偶爾停下，俯身看石縫裡的一株草，那草的葉片捲成旋渦狀，邊緣泛著暗紅色。
“這山上種的什麼樹？葉子都捲了。”
葉九問，沒回頭。
法音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小寒山上的菩提樹，數千年了，葉生九曲，每片葉子都向著東南方。”
他說著，伸手拂過一片葉子，葉片在他的觸碰下微微顫抖，像是活物。
葉九哼了一聲，沒接話。
石階拐了七道彎，視野突然開闊了。
一座青灰色的寺廟露出飛簷，簷角掛著銅鈴，風過時，鈴聲響得不成調子，像是什麼東西在輕輕敲打骨頭。
寺廟的門虛掩著，門板上的漆皮剝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灰白的木紋。
門楣上橫著一塊匾，字跡被風雨侵蝕得模糊，只剩下最後兩個字的輪廓依稀可辨。
“就這？”
葉九歪著頭，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失望，“六千年的傳承，就住這種地方？”
法音苦笑，雙手合十的動作在胸前停頓了一會兒：“佛門清淨地，不在金碧輝煌，在心之所安。”
他推開門，門軸發出尖銳的摩擦聲，像是很久沒人給它上過油。
院子不大，地面鋪著不規則的青石板，縫隙里長著矮草。
正殿裡透出微弱的燭光，香菸從門縫裡飄出來，帶著柏木和檀香混在一起的味道，甜得有些發膩。
一個老僧從殿裡走出來，身形消瘦得像是骨架外面只蒙了一層皮。
他站在門檻後面，雙手拄著一根黑漆漆的柺杖，手指關節粗大，像老樹的根鬚。
他的眼睛半闔著，只留一條縫，目光從那條縫裡透出來，落在來客身上。
“法音師弟，回來了。”
老僧的聲音沙啞，像是砂紙在磨鐵皮。
他沒有問來人是誰，也沒有問為什麼來。
法音快步走上前，在老僧身前停住，低聲道：“方丈師兄，師弟此去，遇到了貴人。”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像是在對石頭說話。
老僧的柺杖在地上輕輕敲了一下，篤的一聲，在院子裡迴盪開來。
他慢慢抬起眼皮，目光依次掃過葉清宇、葉九、祝玉妍、逍遙子。
當他的視線落在魔龍身上時，瞳孔微微一縮，隨即恢復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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