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稞搖頭:“他願意留下幹活,就讓他幹。正好缺人。”
接下來的整個下午,蘇景恆一直在忙著幹活。
他彎腰扛起一袋藥材,左肩舊傷被麻繩一勒,整條胳膊猛地一抽。
他沒吭聲,咬著牙往庫房走。一趟、兩趟、三趟,手心的血泡磨破了又磨,混著泥水黏糊糊的疼。
季青稞全程沒多看他一眼,偶爾抬手指方向:“放那邊。”
“輕點,別摔了。”
傍晚收工,蘇景恆靠在牆邊喘氣。
季青稞從他身邊經過,一卷紗布落在他膝頭:“手磨破了包一下,明天繼續。”
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蘇景恆攥著那捲紗布,低頭看了很久。
她還會關心他,這是不是意味著還有機會?
夜裡,翟青雲跟到季青稞屋門口,猶豫半天敲了門:“那個蘇景恆,是你從前——”
“從前的事不提了。”季青稞在裡頭回。
翟青雲沉默一息:“好。那你若需要我做什麼,隨時開口。”
門裡沒動靜了。翟青雲轉身要走時,聽見季青稞說了句:“知道了。”
翟青雲輕輕彎了一下嘴角,轉身離開。
蘇景恆沒去休息,他包紮完自己的手心,就跑去藥材棚裡,就著油燈,把他搬亂的藥材重新碼好。
血泡裹著紗布,浸溼了表面的牛皮紙。
他拿手擦擦,系完最後一包,聽見廊柱後面有腳步頓了一下。
他抬頭,只看見一片青色的衣角略過窗臺。
他把剩下半卷紗布仔細收進懷裡。
第二日季青稞推開院門,滿院藥材已經按品類碼得整整齊齊,地上連片碎葉子都沒有。
蘇景恆靠在柱子上打盹,聽見門響立刻驚醒,站起來時踉蹌半步才扶穩。
季青稞掃了一眼藥材堆,從他身邊走過,只說了三個字:“去吃飯。”
蘇景恆愣了一瞬,追上去兩步,走在她身後半尺遠的地方。
他沒開口,因為她沒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