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相錯的命運
瓦萊裡安臨時聯絡邊境和中部的分家,要他們調派蟲手臨時護衛。
但阿倫德爾主家和分家的聯絡並不緊密,因此推諉扯皮的有之,要求允諾更大好處的蟲亦有之,單是爭辯就要花上很久。
等到聯絡完成,他頂著元帥怨念的眼神向蟲皇彙報結果完,已經到了後半夜。
瓦萊裡安揉了揉眉心,打算就在座椅上睡過去。
房間裡卻響起第二隻蟲的聲音:“醫生……”
還是從床上傳過來的。
瓦萊裡安條件反射地想叫護衛,隨即又意識到能進來的也只有他特意開後門交代過的蟲。
“赫克託。”瓦萊裡安輕聲喚了一句,換上了溫柔醫生蟲設,“你怎麼會……算了,你來做什麼?”
隆起的被子攢動一陣,露出一個深紅腦袋,赫克託朝著他這邊小心翼翼地看過來,綠眼睛不安分地亂瞥:“睡覺麼?”
委婉的求和。
這是這隻蟲唯一會的討饒方式,也是那些蟲強行在他身上鐫刻的抹不去的噁心痕跡,瓦萊裡安怎麼改都改不掉。
他應該更早些來的。
赫克託是一隻把情緒寫臉上的蟲,自己稍微一退,他整隻蟲都低沈下來,還帶著路徑依賴得不到想要結果的無措。
健壯的,漂亮的,卻又搖尾乞憐的,瑟瑟發抖的,完美符合某些蟲的癖好。
赫克託從前不是首領,或者說,他們螳螂鬧事的時候原本是無秩序無領導的,這些熱血上頭的蟲一時興起就鬧了,全然不顧後果,赫克託不過算最先行動,犯事名頭最響的那個。
“那個領頭鬧事的漂亮小子。”瓦萊裡安最常聽到大蟲這麼頭疼地形容。
那個時候赫克託是一隻青澀的,初出茅廬的螳螂族雌蟲,深紅的頭髮間扎著幾綹小辮,赤裸上身露出好看的肌肉來懾蟲,手上總是揮舞著旗幟。
很自信耀眼的一隻蟲,像是所有光芒都會聚攏在他身上,以至於雖然被定性為反叛分子,星網上甚至有一些他的粉絲。
瓦萊裡安當時年歲尚小,根基太淺,為了擺脫雄蟲這個身份的桎梏,想著僱蟲將這隻顯眼的雌蟲給捉了,立個頭功,結果僱的蟲全都一去不回。
他沒有辦法,抓住赫克託是個誘蟲的香餑餑,夢裡都在他頭頂晃盪。
出於某種私心,他也想親眼看看這隻蟲。
瓦萊裡安衝動之下,選擇親身上陣。
他都計劃好了,出其不意地接近,赫克託一定不會防備一隻柔弱的雄蟲崽,然後用迷藥迷暈,讓隱藏在暗處的護衛打包帶走。
天衣無縫。
但從沒實操過的理論間諜瓦萊裡安還是有些緊張,靠近螳螂的起義駐紮點時,他看見了那隻只出現在新聞裡的蟲。
雌蟲深紅色的長髮已經墜到腹肌分明的腰間,他弓著身坐在帳篷前,眉眼比他想象的要更深邃,那雙碧綠的眼眸也很獨特,此刻正用小刀從獸腿上剔下肉來。
那個肱二頭肌和手臂線條,看上去能把他一拳砸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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