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雄蟲能走到這個位置,他的蟲生從來沒有太高的容錯率,必須時刻未雨綢繆、謹慎小心,身邊永遠備著幾支用不上的抑制劑,甚至往自己的血液裡注入催化劑來偽裝雌蟲資訊素,但對赫克託,他從開始就無所隱瞞。
從告訴赫克託他是雄蟲開始,瓦萊裡安就賭上了一切。
他覺得早一分晚一分告訴赫克託都沒有差別,因為遲早的,這隻蟲會從媒體或搜尋圖片裡看到和他一模一樣的阿倫德爾家主。
像是走鋼絲的蟲總想著掉下去會怎麼辦,而他也想著身份被曝光怎麼辦。
他有能力,這是當然,但承擔責任和挑戰常規全然相斥,瓦萊裡安不會否認自己是利己主義者,在可以高效解決問題時,他不會去理想主義或者自找麻煩地走另一條路。
阿倫德爾因為他的資訊素等級低,將他的身份隱藏起來,那是蟲神賜予他的,順利正當地偽裝成雌蟲的機會。
而要達成這個偽裝,他只能用最快的方法讓知情蟲閉嘴。
一隻雄蟲,一隻擁有權力的雄蟲,在滿是雌蟲的圈子裡必然會遇到諸多不便,哪怕他是阿倫德爾家主,那些蟲也會就著“雄蟲有什麼資格擔任家主”,將他過去的事翻個底朝天。
但如果他的秘密終將暴露,他希望是赫克託來完成這一切,唯有落敗在他手上,能叫瓦萊裡安無怨無悔。
“你要揭穿我麼?”
並非反諷的語氣,甚至帶著幾分期盼。
瓦萊裡安知道自己是一個賭徒,但賭徒也不能預料到自己的瘋狂,他看著赫克託訝異的神情,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破罐子破摔地找那個正確答案,還是乾脆孤注一擲地,想從這隻雌蟲手裡搶奪他的真心。
瓦萊裡安想得周全:“我可以籤合約,承諾不對你採取任何措施。”他再度詢問,建議道,“你要揭穿我麼?”
彷彿只要赫克託回答想,這隻蟲連舉報的渠道,推送的流量都會準備好,讓他能徹底掙斷身上拴著的最後一條鎖鏈,完全自由。
但赫克託卻只是更加憤怒:“大人,您覺得我是什麼……”他氣到臉頰發紅,甚至難以清楚地表述自己的意思,“您覺得我是隻什麼蟲?”
“我雖然鄙賤,但並不卑劣,大人。”赫克託綠眸裡怒火灼灼,像是折射著烈焰的綠松石,“我們螳螂族,做不出這樣忘恩負義的事來。”
這才是赫克託。
瓦萊裡安分明也無措到了憤怒的地步,卻也忍不住揚起唇角來,一雙雪色的眸子像要逐漸消融一般,其中滿溢的情緒讓赫克託都楞了楞。
雄蟲的情感大部分時候都是冷靜的,剋制的,彷彿多一個不得當的表情,多一些超乎尋常的舉動都會要了他的命,在和赫克託上床時,甚至他的衣服都打理得一絲不苟,中途為了不讓雌蟲顯得太狼狽,才慢條斯理地脫下來。
讓蟲又愛又恨。
“我愛你,赫克託。”瓦萊裡安迎著赫克託驚愕的表情,揪住他的領子,不再費盡心思去揣測他的反應,“你覺得玩弄也好,不理解也罷,這就是我愛蟲的方式。”
“我只這樣喜歡過這一隻蟲。”瓦萊裡安咬咬牙,在赫克託的唇瓣間留下一個個熾熱的吻。
“我愛你,該死的,我愛你。”瓦萊裡安感到無措,他心裡知道自己做錯了,卻又不知道錯在何處,懊悔和惱恨翻湧著,讓他的話也變得破碎而毫無邏輯。
赫克託呆楞楞地看著他,任由他揪著自己的領子,親著自己的嘴唇:“……什麼?”
“你不記得了,你不記得了,赫克託。”瓦萊裡安也不再看他,瞥開眼睛兀自說著,“你要我怎麼說,你根本就不記得我,別讓我想著罵你了。”
赫克託被揪著領子帶起身來,他被摔到辦公室旁邊的沙發上,這隻蟲剛換上一套體面的黑襯衫,胸前的扣子又難抵重負地崩開,面料變得灰撲撲皺巴巴,眨了眨綠眼睛,有些茫然:“醫生,等等……”
瓦萊裡安卻置若罔聞,他緊咬著唇,忽然褪下華麗的家主袍,露出裡面的素色睡衣:“你可以喊叫。”黑髮低垂著落在赫克託臉上,扎得他臉頰發癢,“讓所有蟲都知道阿倫德爾的家主是一樣的,情難自抑的,鄙賤的蟲。”
赫克託想喊停,看著那蒼白瑩潤的肩膀,又忍不住嚥了口口水。
!的樣這變麼怎是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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