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重返地球
ooi一直說想走，但真要走，反倒捨不得起來，用那白球鐵殼反覆蹭著荀寧。
等這種告別儀式輪到雌蟲，布蘭特晃了晃拳頭，示意白球適可而止。但很快，他沉默了一陣，又彈了彈白球的腦殼：“嘿，我們隨時歡迎你回來。”
除卻荀寧，大抵只有ooi最知道，布蘭特就是一隻彆扭蟲。
“宿主，雖然您已經使用了很多積分，但任務成功有額外的能量獎勵，可以兌換道具，或者實現願望……”
荀寧抬頭看了眼布蘭特，在雌蟲點頭後道：“我想實現一個願望。”
他們來次之前，已經提前問過努卡，用一個願望將他留下來，但雄蟲堅決地拒絕了，他坦言自己對這個世界已經無所留戀。
“如果可以讓蟲死而覆活的話，我會考慮的。”努卡笑道，“如果不行的話，就請這般放逐我吧，我們緣分不淺，定然會再見的。”
於是荀寧用這個問題去問ooi，白球只是說：“生死在規則之外，無法穿行。”
他們可以讓生者永生不死，但卻做不到讓生者死，或者讓死者生。
努卡聽聞反饋後，也沒有失望，他並沒有指望過天降神蹟，他生命中唯一一次天降的神蹟，是他的愛蟲賜予的恩典。
寇蛛隔著罩子，輕輕敲了敲：“我想，我該離去了。”
荀寧沉默下來，他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不知怎的，在去咀嚼這些字句之前，已經先一步抵達了他的腦子。
“你有什麼還沒做完的事嗎？”
剩下的六顆眼珠微微轉動，努卡還真想了想，但這次他的觸足並沒有動，想來是已經動不了了，身軀也從半個星艦般的龐然巨物，縮小成了和荀寧一般高。
這個身軀已經要徹底衰亡了。
“有。”嘴部的鰲肢輕顫著，試圖讓那含混的聲音變得分明。
“好好照顧你自己。”努卡的聲音越來越輕，他努力地呼吸空氣，延續生息，“我對不起他，更對不起你。”
原來是想道歉，荀寧想，他彷彿看見了那隻伸來的手：“你和我，是什麼關係”
“沒有任何關係。”寇蛛想晃晃身子，以示自己在搖頭，卻已然做不到了，“你是阿帕納的雄子。”
伸出的手是他的錯覺。
但這隻蟲不怎麼誠實，儘管嘴上說沒有任何關係，卻仍舊一個勁地道著歉，對不起對不起，彷彿攢了一輩子的對不起，直到鰲肢要停止顫動了，還在氣若游絲地重複著一句對不起。
“我不怪你。”荀寧沉默了，又道了一聲，“雄父。”
面前龐大的黑色寇蛛，忽然迴光返照一般顫動了一下，觸足刮蹭過容器，發出刺耳的聲響，他茫然地在營養液裡撲騰了一下，而後蜷縮住所有的觸足，將自己往裡打卷，生機快速地流逝著，他的身軀也快速地乾癟下去。
就這麼倉促地，他要死了。
到這個時刻，努卡卻不知怎的想起了在埃裡溫——那隻在洛威爾被捕後釋放的老蟲的牢獄前，他和雄蟲之間的對話，淡然的話語變得熱切起來，要攥緊喉口的最後一絲空氣：“如果夢見我的話，會開心麼？”
——夢境可以取代真實，那麼夢境就是真實。
荀寧沉默了一會：“會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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