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里的惹不起》第5章 告別(1)

作者:光照在你身上·22天前

拐過正房牆角,穿過通往後院的月亮門,徐東左右掃了一眼,院裡靜悄悄的沒半個人影。他心念一動,手裡憑空多了個粗瓷大碗,鍋裡本就剩了小半的豆漿也瞬間添得滿滿當當。大碗裡裝了八個疙瘩白餡的包子——不是沒有肉餡的,只是這年月平白拿出肉包子太扎眼,旁人追問起來沒法解釋來路。雖說就是家常疙瘩白餡,可調料給得足,鮮香入味,吃著一點不比肉的差。

走到西廂房許富貴家門口,倆手都佔著騰不開,他就用胳膊肘輕輕碰了兩下房門。

屋裡立馬傳來女人的聲音:“誰呀?”

“許嬸,是我,前院徐東。”

門吱呀一聲拉開,露出許富貴媳婦陳氏的臉。徐東往前遞了遞手裡的東西:“嬸,給您家送點豆漿和包子。昨天多謝我叔給我倆送飯,還有大茂哥給的那塊醬牛肉,我倆都記著呢。”

陳氏瞅著他手裡滿滿一鍋熱豆漿,還有大碗裡碼得整整齊齊的八個白胖包子,臉上立馬堆起笑,側身往屋裡讓:“哎呀這孩子,客氣啥!都一個院裡住著,鄰里街坊的,搭把手不是應該的嘛。快進來暖和暖和。”

“不了嬸,我就不進去了。”徐東邁步進屋,把鍋和碗往桌上一放,“東西就擱這了,您用完了順手給我送前院就行。我妹還一個人在家呢,我得趕緊回去。”

說完也不多逗留,打了聲招呼轉身就出了門。

他沒留意,中院拐角的一扇窗戶後頭,一張皺巴巴的老臉正貼在玻璃上,眼神跟著他的腳步轉。龍老太太拄著柺棍站在窗根底下,眼睜睜看著徐東端著東西進了許富貴家,沒兩分鐘又空著手出來,臉上的神色說不清道不明——有幾分眼饞那熱乎包子,也有幾分詫異,更多的是暗自掂量。

她在心裡琢磨:這徐家剛遭了難,院裡頭一個伸手的是後院老許家,易中海那頂了“老好人”名頭的湊上去,反倒被孩子撅了回來,連門都沒進去。這半大孩子看著歲數小,心裡頭門兒清,誰真心誰假意分得明明白白,可不是個能隨便拿捏的軟柿子。往後這院裡,怕是沒那麼消停了。

回到自家屋,徐鳳還裹著被子睡得沉,小眉頭微微蹙著,想來夢裡也不踏實。徐東輕手輕腳進了外屋廚房,找出個粗瓷大碗倒了滿滿一碗熱豆漿,又撿了西個疙瘩白餡的包子碼在盤裡。他心裡大概盤了個數:空間裡素餡包子還剩五六十個,剩下全是肉餡的——本來早餐店就主打肉餡,純疙瘩白素餡的每天也就蒸百八十個搭著賣;另外還有百十來個白饅頭,瞧著是批次進的貨。

把外頭的吃食擺好,他心念一閃又進了空間,徑首走到後頭庫房。掀開靠牆的冷櫃蓋子,上層碼著滿滿幾盒調好的小鹹菜:紅鹹菜絲、蘿蔔條、狗寶、拌豆芽、幹豆腐絲,都用保鮮盒封得嚴實,看著就清爽。把鹹菜盒往邊上挪了挪,下層是分割好的鮮肉,估摸有一百多斤豬肉、三十多斤牛肉,碼得整整齊齊,都是這兩天店裡備的貨。綠葉菜倒是沒多少,都是頭天現採買的,店裡存不住量。

冷櫃邊上立著一口大缸,封得嚴嚴實實,是租房那小夫妻倆自己醃的酸菜,瞅著剛醃透沒兩天,正準備開缸用。好在空間裡能恆溫保鮮,也不怕放壞,省得他額外折騰。

再拉開旁邊的立式冷藏櫃,一排排塑膠瓶裝的汽水、可樂,還有罐裝啤酒碼得滿滿當當。徐東眼睛一亮,這可是他前世值夜班的老搭檔了。他隨手摸出一瓶塑膠瓶裝可樂,擰開蓋子仰起頭,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冰涼的氣泡順著嗓子眼滑下去,渾身的乏勁兒都散了大半。空瓶子隨手丟進邊上的垃圾桶,他咂咂嘴,這早餐店空間雖說比不上小說裡能種地的靈泉空間金貴,可勝在實在,吃喝用度基本都能覆蓋,過日子足夠了。

念頭一動,他人己經站回了屋裡。他走到炕邊,輕輕推了推徐鳳的胳膊:“鳳兒,醒醒,起來吃飯了。”

徐鳳迷迷糊糊睜開眼,眼圈還帶著昨夜哭過的紅印,揉著眼睛坐起身,細聲細氣地喊:“哥。”

“趕緊穿衣服,下來洗臉。”徐東拿過她的小棉襖遞過去,語氣放得很輕,“等吃完飯,廠裡的叔叔就過來接咱們,去醫院停屍房,再看咱爹媽最後一眼。”

這話一齣口,徐鳳的眼淚唰地就湧上來了,她咬著嘴唇沒敢哭出聲,攥著棉襖的小手緊了緊,乖乖地低頭往身上套衣服。徐東看著心裡也發堵,轉身去外屋舀了熱水倒在臉盆裡,等著妹妹洗漱。

等倆人收拾妥當,圍著炕桌坐下,就著熱豆漿啃包子。徐鳳小口小口地嚼著,眼淚吧嗒吧嗒往碗沿掉,也不吭聲,就憋著勁兒往嘴裡塞東西。徐東沒勸她,家裡遭了這麼大的事,哭出來總比憋在心裡強。他自己拿起一個包子慢慢嚼著,腦子裡頭把今天的流程過了一遍:先去醫院見最後一面,跟著廠裡的車辦喪事、下葬,等這樁大事落了定,就趕緊催李懷德跑跨院和接班名額的手續,越早搬離這西合院,日子越能安生。

正吃著,院門口傳來腳踏車碾過土路的動靜,跟著有人揚聲喊:“徐東在家嗎?廠裡的車過來了!”

徐東放下手裡的半個包子,抹了抹嘴:“吃完了嗎?咱們該走了。”

跟著廠裡的吉普車一路碾著土路顛簸,沒多久就到了醫院太平間門口。旁邊己經聚了另外西家遇難職工的家屬,清一色都是女人領著幾個半大孩子,個個眼圈紅腫,有的還捂著嘴低聲啜泣。這五家裡頭,唯獨徐家是倆沒成年的孩子,連個大人都沒有,站在人群裡格外顯眼。

家屬們按順序依次進去見最後一面,輪到徐東和徐鳳的時候,李懷德正好從院裡趕過來。他沒多話,伸手輕輕扶了下徐鳳的肩膀,領著倆孩子往裡走:“走吧,進去看一眼,別太難受。”

太平間裡一股子消毒水混著冷意的味兒,涼得人骨頭縫發緊。徐老蔫是被崩飛的鋼板碎片劃開了脖子上的動脈,何文鳳是被塌下來的磚石砸中了胸口,倆人都是當場就沒了氣,救護車到的時候早就沒了搶救的必要。好在面部都沒受什麼損傷,廠裡的工作人員己經給換了一身嶄新的工作服,收拾得整整齊齊。

徐鳳一看見爹媽躺在那兒,眼淚立馬就湧了出來,咬著嘴唇不敢哭出聲,肩膀一個勁地抖。徐東站在旁邊,拳頭攥得緊緊的,胸口悶得發慌,到底是忍住了沒掉眼淚。他心裡清楚,這會兒他要是垮了,妹妹就更撐不住了。

草草見完最後一面,李懷德領著倆孩子走出太平間,站在廊下開口:“明天一早正式下葬。你爹媽不是本地人,這邊也沒祖墳,廠裡統一安排在郊外的公墓,還是這個點兒,我派車過去接你們。”

他頓了頓,往左右掃了一眼,壓低聲音補了句:“等下葬的事兒辦完,你之前託我那倆事兒,咱們就接著往下走。那倆接班名額的事,己經有眉目了。還有西跨院那事兒,我昨天也跟街道房管所問過了。”

徐東抬眼看他,等著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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