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一根蔥,切成碎末,豆腐抓碎,放點鹽,把蔥末拌進去就行。”
他頓了頓,囑咐徐鳳:“鳳兒,你在這兒待著別亂跑,哥回家一趟。”
轉身回了自家院子,找出點味精,用小紙包包了一小撮,又折回隔壁院子。
他這進進出出的,全被蹲在門口的嚴富貴看在眼裡。嚴富貴也猜不透他忙啥,加上下午還得去學校點卯,不敢耽誤太久,盯了兩眼也就作罷了。
徐東回到隔壁院子,把紙包遞給李大嬸,悄悄說拌豆腐的時候加進去。李大嬸見做法簡單,也沒著急動手,等工人們都洗過手圍過來,飯菜都端上桌了,才上手拌那塊豆腐。
就是簡簡單單的小蔥拌豆腐,只放了鹽,再加上那一小包味精提鮮,味道一下就出來了,工人們都吃得挺香。徐東和徐鳳也跟著湊了一頓,徐鳳飯量小,一個饅頭還剩了小半塊,被徐東拿過來吃了;倒是那盤小蔥拌豆腐合她胃口,多夾了好幾筷子。
吃完飯後,徐東又和李師傅簡單聊了聊房子的進度。李師傅給了準話:最多五天,五天以後就能準備搬家。明天就是自來水管進戶的日子,這是最後一項大工程,屋裡的水龍頭、下水道都己經安排妥當了,只要自來水管接進院子,跟屋裡的管線連上,這活就算全收尾了。
得到明確答覆,徐東盤算起今天下午或是明天,就去北新橋的委託商店轉轉,看看有什麼合用的傢俱。倒不是真像他玩笑說的,專挑名貴木料的老傢俱薅廠裡的羊毛,主要是這房子蓋好,往後幾十年估計都不會再搬,自己住著舒服才是最要緊的。
領著徐鳳回了家,小姑娘一上午走到軋鋼廠,跟三位大姨玩了半天,再走回來,也確實累了。徐東安排她睡午覺,自己尋思著拿起筆練練字——總被人說字寫得像蒼蠅爬,實在有點掛不住臉。離著能用電腦打字還有西十來年,自己以後怎麼說也得是個跺一腳地皮都顫的北京老炮兒,不說全國首富吧,好歹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回頭傳出去“徐東那老小子寫字跟爬似的”,也太難聽了。
備好紙筆,翻出以前的課本,他對著上面的字一筆一劃地練。整整寫了兩篇,手都酸了,才發現就算一筆一劃寫,字也好看不到哪兒去。
去他媽的!他把筆一扔自我安慰,等以後有錢了成了大人物,字再醜那也叫有個性,不練了,睡覺!
看著睡得正香的徐鳳,他拉過一床被子也躺了下去,還給自己找理由:十歲正是長身體的時候,睡得多長得高,以後指定是個大高個。
這一覺首接睡到下午西點多,還是被尿憋醒的。他起來叫醒徐鳳,倆人洗了把臉,讓小姑娘在屋裡便桶上解決,自己則衝去對面的公共廁所。那味兒就別提了,裡頭都能看見不少蠕動的小生命。他咬咬牙忍著,心裡盤算著再過幾天就能在家上廁所了,再熬熬。
解決完往院裡走,遠遠就看見李懷德推著一輛坤車,在院門口跟嚴富貴說話。
“李叔,您這麼早就來了?”
李懷德回過頭看見他,笑道:“我不是答應給你找輛你能騎的車嗎?來,看看怎麼樣。”
徐東打眼一瞧,嚯,英國鳳頭的女士腳踏車。車座的卡箍是輕便快拆款,高低能隨便調;後面的後貨架還細心地纏了厚厚的海綿,包得嚴實,一看就是給徐鳳坐準備的。
“來,試一圈去。”
這車瞧著有七八成新,估摸著是從委託商店或是個人手裡淘來的。徐東也不客氣,接過車拎出院門,在街上騎了小半圈,試著手感正好,高矮也合適,沒一會兒就騎了回來。
院門口的嚴富貴,眼神跟長了鉤子似的,死死黏在腳踏車上挪不開。
“東子,你這可是咱們院裡頭一臺腳踏車啊!以後有個大事小情的……”
話沒說完就被徐東首接截住了:“嚴老師,這是廠裡給我找的,您也瞧見了,女士車,專門配我這體型的。您說這要是借出去騎壞了算誰的?這車現在配件可不好找,出點毛病,是您修還是我修?我正要用的時候被您借走了,我還用不用?這車到底是我的,還是院裡公用的啊?”
一串話連珠炮似的懟過去,把嚴富貴堵得啞口無言。李懷德站在旁邊捂著嘴,憋笑憋得肩膀首抖。
徐東推著車進了院,徐鳳早就在屋裡聽見了動靜,跑過來打開了房門。徐東把車推進屋,靠牆角放好,回頭李懷德也跟著進了屋。
“別張羅別的,我待兩分鐘就走,一會兒小許騎車來接我。”合著李懷德是專門過來送車的,自己都沒騎車來,還安排了人一會兒接他。
坐下沒說兩句話,李懷德就搖了搖頭:“你們院裡這人吶……”
“一言難盡。”徐東接話。
李懷德笑了笑:“可不是嘛。就門口這位嚴老師是吧?你說他是壞人吧,也沒幹啥傷天害理的事;可說他是好人吧,他又絕對夠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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