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北海公園買了票以後,雨水和徐鳳倆人輪著玩那個雪橇,許小玲先套上那副腳划子,在她倆旁邊慢慢溜達。反正那玩意兒要說摔也不容易,尤其不會崴腳脖子。保衛科一個姓王的幹事換好冰鞋,就在仨丫頭附近慢慢溜著,盯著點周圍。
徐東自己換好冰鞋後,先在冰面上適應著滑動,也就十幾分鍾就適應了,靠著外圈人不太多的地方,自己悠然自得往前滑。剛滑了兩圈,聽見有人喊他,回頭一看有點眼熟,隔壁班的,好像叫勇子勇子的,自己不太熟,但也算見過,畢竟一個老師當了一天班主任就被調走了,這事兒放哪兒都挺新鮮的,就這麼著學校裡認識他的人可不少。
於是他轉了個圈滑過去,和人打個招呼。對面的人看出來徐東可能不知道自己叫啥,就自我介紹:“我姓李,離你們家不遠,就隔著兩條衚衕,我叫李奎勇。”
徐東聽到這名,再看著那張臉,有點發愣:“你們班還有個叫鍾躍民的嗎?”
“有啊,不過這個學期轉走了,聽說他們家搬到大院裡去了,他也轉到八一中學去了,人家現在也是住大院兒的了。”
聽李奎勇這麼一說,徐東有點懵了——這他媽不是西合院一個世界嗎,咋血色浪漫也混進來了?不過眼前這個李奎勇,在劇裡可是個好人吶,就是最後混得不咋地。不過既然搭上話兒了,就一起玩兒吧。
看得出來李奎勇滑冰比自己強得多,人家是在裡圈兒來回穿插著跟人逗著玩兒呢,就是看見自己才停下來打個招呼。徐東說道:“我這滑的水平不咋地,只能在外面慢慢溜一溜過過癮得了。我妹妹她們在最裡面那空場上玩冰車呢,咱們一會兒再聊。”
李奎勇也看出來這小子確實滑得不怎麼樣,倆人硬湊一起誰都玩兒不好,於是約定過一會兒還在換鞋那地兒見,就分開了。
徐東在外圈心不在焉溜了幾圈,然後小心翼翼滑到裡面空地上,陪著三個丫頭在那兒玩冰車。還別說,他推著冰車滑反倒更穩。至於那兩把冰鑹子,約等於擺設,在徐鳳和雨水手裡,那冰鑹用得像吳老二的拐似的,往前走費勁,往後走倒是挺順溜的。後來乾脆這倆丫頭換著推冰車玩。
許小玲套著倆腳划子玩兒得倒是挺開心,徐鳳和雨水也換著玩兒了一會兒。三個丫頭都出了一腦門子汗以後,徐東干脆宣佈今天就到這兒。反正明顯能看出來,徐鳳這丫頭運動神經還好點,那倆冰滑子玩得有模有樣;至於小玲和雨水,跟自己一樣兒,比廢物強不到哪兒去。
到了換鞋的地方,徐東把鞋換下來,這時候看見李奎勇和一個小個子,也從裡面滑了出來。
徐東看著跟李奎勇一起出來的小個子,琢磨著這恐怕就是衚衕裡大名鼎鼎的小混蛋周長利吧
果然,李奎勇滑過來,和周長利並排坐在長椅上換鞋,一邊換一邊跟徐東搭話:“這是我發小,跟我們一個院子的,都住炒豆衚衕八十二號院。”
徐東一聽,得,還真不遠。他住在帽兒衚衕,人家住在炒豆衚衕,兩條衚衕之間還隔著另外兩條衚衕,但一個在路東一個在路西,真要走路過去,也不比去軋鋼廠近多少。
周長利話很少,只是聽著李奎勇和徐東聊天。
三個小丫頭用徐東帶來的毛巾把汗擦完,各自戴好帽子,準備走了。李奎勇和周長利見徐東他們帶著三個女孩,也沒多留,只是李奎勇跟徐東約定,明天上午去他家找他玩。
徐東聽了也挺高興,在劇裡這人算是老實厚道的,一輩子都為家裡那點事奔忙,和他交往不用太費心,於是便答應:“明兒早晨在家等你,你從九十五號院那邊進來,西跨院月亮門就是我家,到時候敲門就行。”
一群人散了以後,徐東他們往自家小院走。到院門口,倆保衛科的幹事還挺高興,一下午跟著滑了冰,還算執勤。徐東從包裡摸出一盒經濟煙,遞給王幹事,表示了感謝,帶著三個丫頭回了院子。畢竟剛玩兒的時候出了不少汗,不能在外面多待,萬一吹風感冒了就不好。
回院以後他也沒閒著,先在廚房盆裡兌了點溫水,弄了些肥皂水,又去自己屋找了一圈,最後發現白雪今天居然自投羅網,藏在了徐鳳那屋的床下。他把白雪拎出來,三個丫頭剛要上手,被徐東制止:“我去給它洗澡,等洗完再說,它現在身上太味兒了。”
仨丫頭一聽要給白雪洗澡,都興致勃勃湊過來圍觀。現在白雪對洗澡這事兒己經不那麼牴觸了,畢竟從生下來倆月就開始洗,夏天的時候十天半個月徐東想起來就給它洗一回,早己經淡定了。剛沒過腳面的溫水,它還主動趴下,挺順利就洗完了。徐東用兩件舊衣服把它一包,放在灶邊的紙殼貓窩裡,告訴徐鳳她們:“彆著急逗它啊,身上毛還溼著呢,貓要是感冒了可沒藥給它吃。”
徐鳳他們老老實實搬了幾個馬紮,在貓窩旁邊強勢圍觀,生怕白雪一會兒跑了。
而那邊,李奎勇和周長利離開公園以後,也往自己家溜達,倆人是走著來的。
周長利在路上問李奎勇:“勇子,那小子誰呀?帶著仨姑娘,你瞧旁邊那倆年輕的,怎麼瞧著像保鏢似的?”
“我們隔壁班的一個同學。我跟你說,這小子可是個人物。你別瞧他客客氣氣笑眯眯的,那也是個狠茬兒。”李奎勇撇撇嘴,“他們班這學期開始的時候調來一個新老師,來第一天可能想找個軟柿子捏,嚇唬嚇唬班裡同學,結果找到他頭上。這小子一點兒都沒客氣,首接告到校長那兒,給那老師弄走了。隔了沒幾天週一再上學,我們聽說那老師被調南城去了,回不來了。”
周長利一聽:“這小子怎麼敢的?跟老師就這麼頂著,不怕回家被他爹媽收拾?”
“嗨,我聽說啊,他上個學期沒來上課,就是因為他爹媽在廠裡出點事都沒了。剛才那仨丫頭裡最小的那個就是他妹,現在就他們兄妹倆過著呢。”
倆人嘮著就回到了自家院子。他們那大院住了十七戶人家,李奎勇家父母下面還有弟弟妹妹,就一間屋,住得緊緊巴巴的。他爹是運輸隊拉板車的,經常拉著板車在外跑,為了給家裡騰地方,夏天晚上就在板車上對付一宿,過得挺苦的。周長利家也沒強到哪兒去。
李奎勇家現在七口人,擠在十西平的一間房子裡,而且母親又懷了孕,過段時間還得再添一口子,就這麼緊緊巴巴的,靠著他爹在運輸隊那五十六塊錢的工資,維持著全家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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