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把規則發給所有人,不按名字發,按許可權型別發。」林聽晚指向清單右上角,「這裡沒有『老員工』三個字,只有許可權、用途、審批、到期、日誌。誰需要工作,就提交需求;誰要特權,就會卡在同一張申請單上。」
梁舒這時輕聲補了一句:「昨晚我複核授權包的時候,紅色賬號匯出的壓縮包裡有使用者頭像原圖。那些頭像不是給渠道看的。」
陳硯秋抬頭。
梁舒把一張截圖遞過去。截圖裡,壓縮包檔名被標紅,旁邊是正式外發給盛和的附件三郵件編號。一個是未脫敏Excel,一個是鎖版PDF,時間差不到兩個小時。
「如果這個包出去,使用者不會問誰是老員工。」梁舒的聲音不高,卻比平時更穩,「她們只會問野月為什麼把授權名單管成這樣。」
陳硯秋拿著截圖,指腹在紙邊蹭了一下。紙張發出輕微的沙聲。
他一直念舊。野月剛成立時,老周凌晨三點送過樣品,倉庫斷電時有人蹲在冷櫃旁守到天亮,第一家便利店願意試賣,也是老員工一家家跑出來的。他記得這些人的好,所以每次有人說「以前都這麼辦」,他總會慢半拍。
可那張截圖上不是以前,是現在。共創包裝剛把使用者的信任推到臺前,授權名單、頭像原圖、未過審包裝圖都壓在同一根舊許可權線上。只要再遲疑一天,門不關,誰都能從那道縫裡進出。
林聽晚沒有催他。她把未傳送的緩衝郵件重新點開,滑鼠停在正文第一行。
「陳總,野月不是不能講情分。」她說,「但情分應該體現在有人不適應新流程時,給他教申請、幫他補資料、給他明確的過渡工具;不是把門重新開啟,讓守規則的人跟著承擔風險。」
陳硯秋看向梁舒。
梁舒坐得很直,膝上放著複核表。她沒有再像以前那樣急著解釋自己沒有做過什麼,只把證據按順序擺好,等別人讀。
陳硯秋把那封郵件關閉。系統彈出提示:是否儲存草稿?
他點了「不儲存」。
隨後,他開啟許可權整改通知,在最後新增一段執行說明:即日起按風險等級執行關閉及降級。紅色許可權立即暫停,不設人工口頭恢復;橙色許可權降級為只讀並關閉批次匯出;黃色許可權三日內補齊審批人與到期時間。因業務需調取歷史資料的,由申請人提交用途、範圍、客戶編號及截止時間,審批通過後開通臨時許可權,系統自動記錄日誌。
他打完,又補了一句:任何歷史貢獻不作為繞過許可權規則的理由,任何整改動作不得指向未經核實的個人責任。
林聽晚看了那句,沒有改。
陳硯秋把通知發給技術負責人和核心群,隨後在群裡回覆:「許可權按風險等級執行,不撤回。需要資料的走臨時申請,我和林聽晚今天在申請表裡批業務必要項。紅色許可權涉及未脫敏資料和無審批匯出,先關門,再補流程。」
群裡靜了幾秒。
技術負責人很快回了「收到」,發出第一批紅色賬號暫停完成截圖。後臺列表裡,YQ-LQ07、adn-old、ops-te-12旁邊的狀態從「啟用」變成「停用」,操作時間精確到九點五十一分。橙色賬號批次下載開關被關閉,黃色賬號後面多了審批補錄倒計時。
梁舒低頭把這幾張截圖編號,加入複核表附件B。她在備註欄寫:執行依據為許可權整改通知V1.1,執行人技術部,見系統日誌。
陳硯秋看見那行字,苦笑了一下:「以後連我心軟過,都能查到版本了。」
「能查到版本,才不會變成口頭鍋。」林聽晚說。
這一次,陳硯秋沒有再替任何人解釋。他拿起手機,準備給老周單獨發一條訊息,想了想,又放下。私聊安撫容易變成新的例外,他把申請表連結貼到群裡,附上模板:調取客戶舊報價,請填寫客戶編號、報價版本、使用場景、截止時間。
十一點二十,第一份臨時申請進來。老周填了客戶編號,卻在使用場景裡寫「老客戶維護,按以前做法」。陳硯秋把申請退回,理由寫得很短:請補具體報價版本及客戶當前需求,不能以「以前做法」替代審批依據。
退回按鈕按下去時,他的指尖停了一下,還是點了確認。
午休前,許可權群裡不再刷彈窗,申請表卻多了七條記錄。有人按模板補齊後拿到了兩小時只讀許可權,有人的批次下載申請被駁回,還有一個早期協作賬號因為無人認領,被技術直接歸檔封存。
林聽晚把執行記錄匯出,發給梁舒:「下午把紅橙黃三類樣例整理成問答,明天發全員。別寫誰對誰錯,寫什麼情況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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