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鵬把裝置追蹤結果發到會議室時，螢幕右下角的時間剛跳過零點。
共享資料夾裡，INC-226_事即時間線_v0.3已經改過三輪。梁舒的工作鏈路、授權記錄、門禁離開記錄都被補進了「賬號使用人與賬號歸屬邊界材料」裡。前一晚茶水間那些話還沒散乾淨，「告狀新人」「太像林聽晚」的字眼碎玻璃般紮在空氣裡，可林聽晚沒有讓任何人再回到情緒上。
她只看證據。
「說裝置。」林聽晚把筆放在資料包旁邊，聲音不高。
周鵬點開資產追蹤表。表格第一列是裝置指紋，第二列是資產編號，第三列是領用記錄，後面依次是接入時間、AP位置、登入賬號、操作動作。
被標紅的那一行終於補全了大半。
裝置指紋：7F3A-9C21-44D0。
裝置名歷史記錄：TE-OPS-07、DESKTOP-LS-01。
資產編號：YY-T-018。
最近一次領用：運營支援臨時機，二月活動後退庫。
退庫單號：AS-OUTIN-0218-039。
退庫時間：2月18日18:42。
登記狀態：已退庫，待重置。
陳硯秋盯著「待重置」三個字，臉色一下沉了。
「退庫裝置為什麼還能接公司內網？」他問。
周鵬的滑鼠停在那一格上：「這是問題之一。裝置在資產系統裡顯示退庫，但理後臺沒有清除證書，Guest網段也沒有把它拉黑。只要機器還在公司附近，仍能連YUE-Office-Guest。」
「退庫不是應該格式化嗎？」
「應該。」周鵬說，「退庫單上有『待技術重置』。但沒有重置完成記錄，也沒有銷燬受信證書記錄。」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這和之前發現的漏洞正好接上了。舊受信裝置繼承、臨時許可權包配置錯誤、Guest網路訪問邊界模糊，現在又多了一臺退庫後沒有真正退乾淨的裝置。每一處都如小縫，單獨看不致命，連在一起就足夠把一個新人推到臺前。
林聽晚沒有評價，只問：「這臺裝置現在在哪兒？」
周鵬切到行政資產庫：「資產庫顯示在三樓倉儲間B櫃，B-3層。但今天下午行政盤點時沒在櫃裡找到。倉儲間出入記錄還沒核完。」
梁舒坐在桌邊，背挺得很直。她原本在整理自己的外出送樣記錄，聽到這裡，指尖在鍵盤上停了半秒。
林聽晚看了她一眼：「梁舒，把你昨天的外出時間線讀一遍。」
梁舒把紙頁翻到第二張。她嗓子有點啞，但語速比前一晚穩。
「昨天十三點四十，我從四樓工位領取陸霜共創包裝補充樣，樣品編號YC-SALE-0428-06，出庫單號SP-228-114。十四點零二分，我在一樓門禁刷卡離開。十四點二十七分到達城西視覺工作室，給攝影師送樣，工作室前臺簽收時間十四點三十一分。十五點零八分，我在工作室群裡發了樣品擺放確認圖。十五點四十二分離開工作室，十六點十二分回到公司一樓，門禁刷卡進門。十六點二十七分回四樓小會議室。」
她停了一下，又繼續：「異常許可權申請時間是十九點二十二分，凌晨匯出時間是二點十三分。這兩段我都沒有接觸過裝置YY-T-018。十九點我在四樓小會議室整理口頭承諾清單，凌晨二點我已經離開公司。」
「證據來源。」林聽晚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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