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簡直不可理喻。”
莫提斯愣了足足半分鐘,原本暴怒的情緒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最終化作了一聲低沉的開口。他看著眼前這個哭得梨花帶雨卻依然死鴨子嘴硬的女孩,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面對自己完全未知的、隨時可能要命的危險,不假思索就自己一頭撞上去的,那不叫勇士,那叫無可救藥的蠢貨!”
赫敏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莫提斯,眼眶裡盈滿的淚水在昏暗的盥洗室裡閃爍著倔強的光。
這副固執的模樣再次點燃了莫提斯的怒火。他繼續開口,聲音越來越大,最後幾乎變成了在空蕩盥洗室裡迴盪的咆哮:“我並沒有說要剝奪你參與的權利,也沒有說讓你把一切都交給我!但是你為什麼就不能用你那顆被讚譽為‘最聰明’的腦袋好好想想,為什麼你就是不願意承認,這件事已經遠遠超出了你們三個二年級小巫師能解決的範疇?!”
莫提斯憤怒地揮舞著手臂,指著城堡地下的方向:“那個該死的密室是在霍格沃茨建設之初就存在的!這幾百年來,有多少傑出、經驗豐富的成年巫師、甚至是歷代校長試圖找到它都失敗了!憑什麼?憑什麼你就覺得你們三個熬製一鍋半吊子的複方湯劑,就能解決這個驚天大麻煩?你是覺得這幾百年來的那麼多巫師,都不如你們三個連繳械咒都用不利索的二年級孩子嗎?!”
赫敏被他這番劈頭蓋臉的質問堵得啞口無言。她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回擊他,因為莫提斯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無法反駁的事實。可是,那股強烈的自尊心和不甘心,讓她只能像一頭受傷的小獸一樣,固執地繼續盯著他。
“而且,你為什麼不和我商量?”莫提斯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語氣裡多了一絲被背叛的受傷,“你如果真的需要知道真相,你覺得我會不告訴你嗎?”
“那如果……如果你錯了呢?”赫敏用力抹去臉頰上的淚水,不服氣地看著莫提斯,聲音顫抖卻堅定,“如果你判斷錯了方向呢?馬爾福家那麼壞,他為什麼不能是繼承人?”
“我錯了?”
莫提斯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短促地嗤笑了一聲,這笑聲裡充滿了屬於強者的絕對傲慢。
“萬事通小姐,你似乎忘了我是誰。我是古代魔法的唯一繼承者!”莫提斯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極具壓迫感,“我只要一個念頭,就能用眼睛看清整座城堡裡所有的魔力走向!如果我願意,我甚至能直接聽到這學校裡所有人的想法!如果我覺得不夠,我閉著眼睛都能配置出比最傑出的魔藥大師還要強力一百倍的吐真劑!你覺得,連我都會看漏、查不清的事情,你一個十二歲的小女巫,憑著幾根貓毛和一鍋複方湯劑就會發現破綻?!”
面對莫提斯這種絕對實力的碾壓,赫敏的心理防線終於崩潰了。
“所以我才不想和你商量!”赫敏倔強地仰著頭,眼淚終於決堤,“你從不告訴我你為什麼做出那些判斷!你每次都是隻告訴我結果是什麼,或者這件事我‘行’還是‘不行’!”
她哽咽著,聲音裡透著無盡的委屈和自卑:“莫提斯,你從沒把我當成一個可以平等對話的人。在你的眼裡,我就只是一個脆弱、需要人時時刻刻照顧的瓷娃娃!”
“因為你才十二歲!”莫提斯幾乎要瘋了,他雙手抓著頭髮低聲咆哮,“你還沒有成長到可以去面對那種怪物的地步!”
“那也是你願意和一個十二歲的小女巫在一起的!”赫敏毫不退讓地瞪著莫提斯,大聲反擊。
這句話就像是一道無形的定身咒,瞬間讓莫提斯啞口無言。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是啊,是他自己選擇在這個年紀甦醒,是他自己被這個聰明伶俐的小女巫所吸引。
良久,盥洗室裡只剩下赫敏壓抑的抽泣聲和魔藥鍋裡偶爾冒出的氣泡聲。
莫提斯靜靜地望著赫敏,眼神複雜到了極點,那裡面有憤怒、有無奈、也有深深的挫敗。
“你要我怎麼樣?”莫提斯的聲音終於軟了下來,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難道你要我真的徹底不管你,任由你為了證明自己而去遭遇那種致命的危險嗎?”
“我想讓你告訴我一切,而不是隻告訴我你想讓我知道的。”赫敏依然在哭,她搖著頭,宣洩著積壓在心底的壓力,“你知道嗎,自從我知道了你其實是一百年前那個古魔王的真實身份之後,我心裡的壓力有多大嗎?”
赫敏抬起淚眼朦朧的臉龐,看著莫提斯:“我每天都在害怕。萬一有一天,所有人都知道了你古魔王的身份,那我會被大家看成什麼?一個幸運地攀附上強者的、微不足道的附屬品嗎?所有人都會在背後指指點點,說像我這麼平凡的小女巫,根本配不上偉大的古魔王!”
“為什麼要理會那些蠢貨的說法?!”莫提斯聽到這個理由,簡直無法理解,他幾乎要崩潰了,“別人怎麼想關我們什麼事?!”
“但是我在乎!”赫敏痛苦地搖了搖頭,她不想再繼續這場毫無結果的爭吵了,“你走吧,莫提斯。我現在……我不想看到你。”
莫提斯愣了一下。他看著赫敏決絕的眼神,感覺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