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波特與霍格沃茲之遺》第10章 沒有人能控制他(1)

作者:更不更沒準·7天前

魂器……

莫提斯輕聲唸叨著這個詞,像是在把玩一塊形狀奇特的石子,指尖無意識地在那把碎花軟椅的扶手上敲擊著,一下,一下,有節奏而漫不經心。

他曾經親眼見過塞巴斯蒂安試圖研究這種邪惡至極的黑魔法,那是在某個他寧願忘記卻始終無法忘記的深夜,禁書區最幽暗的角落裡,燭光將一張執拗而痛苦的臉映得半明半暗。而在塞巴斯蒂安出事之後,莫提斯也曾獨自沉入那片積滿灰塵的禁區,將那些散發著腐朽氣息的羊皮紙一頁頁地翻過,系統而冷靜地讀完了他所能找到的關於魂器的全部記載。

對於這種以殘忍撕裂自身靈魂為代價的法術,莫提斯向來是嗤之以鼻的。

對他而言,永生從來沒有那麼大的誘惑力。尤其是此刻,拖著這副被古代魔法改造過的、成長到17歲便不會再衰老的小小身軀,那所謂的,更像是一種令人頭疼不已的詛咒,而非任何值得人們趨之若鶩的恩賜。

你覺得他做了幾個?莫提斯收起了那份漫不經心,略微沉吟,將目光轉向鄧布利多,問得直接而平靜。

我覺得是七個。鄧布利多透過半月形眼鏡的鏡片,平靜而篤定地望著他,語氣裡沒有任何遲疑,七是魔法界公認最具力量的數字,我料想湯姆·裡德爾那種性情,是絕對不肯錯過這個數字的。

莫提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手指停止了敲擊。

隨即,他像是被彈簧彈起一般,輕快地從那把軟椅上站了起來,拍了拍手,語氣明朗輕快,像是在評價一場令他頗感滿意的魁地奇比賽:故事非常精彩!他說,老實說,我根本沒有預料到,自己這一覺醒來,眼前會是這麼一個……頗有意思的局面。

他把老魔杖隨手塞進了袍子的口袋裡,嘴角挑了挑,話鋒驟然一轉,那雙帶著笑意的漆黑眼眸裡,在不經意間閃過了一絲極為明顯的狡黠:不過,阿不思——

鄧布利多微微抬眉,等著他說。

我還缺少一個理由。莫提斯兩手插進了袍子的口袋,斜著小腦袋,語氣隨意,我為什麼一定要插手這件和我八竿子打不著的大麻煩呢?

斯內普蒼白的臉上,一道急躁的神色倏然閃過。他猛地直起了身子,連寬大的黑色長袍都隨著這個動作而抖動起來,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種難以壓制的迫切,古魔王冕下,您必須清楚,神秘人極其危險!他對整個魔法界所造成的破壞,是無法用數字來估量的——

莫提斯不緊不慢地轉過頭,輕飄飄地將目光落在斯內普身上,以一種比沉默還要沉的平靜,看了他一眼。

這位先生,他開口,語氣輕柔,卻帶著某種令人如墮冰窟的危險,我想你可能誤會了什麼。

斯內普不由自主地繃緊了全身的肌肉。那不是一種正常的警覺——那是一種由某種古老而深邃的本能驅動的、無法用理智解釋的戒懼。那道威壓沒有任何聲勢,沒有任何光芒,甚至沒有任何明顯的魔法氣息,可它就是從莫提斯身上,以某種無聲而無形的方式彌散出來,將校長室裡的空氣壓得粘稠,令他幾乎連直視對方那雙眼睛都變得困難。

你說那個叫湯姆·裡德爾的後輩非常危險,是因為什麼?莫提斯歪了歪頭,那神情,像是一個對這個世界充滿了天真好奇的孩童,是因為他那些偏執而無聊的血統理論?

不僅僅是那些理論!斯內普咬著後槽牙,以他一貫冷硬的意志力強撐著爭辯,他屠殺了很多人!巫師,麻瓜,毫無防禦能力的普通人……僅僅是死在他和他的追隨者手裡的,就已經不下二十人——

二十人?

莫提斯先是愣了半息,隨即像是猛地意識到了什麼,眼睛彎了起來,仰起小腦袋,爆發出了一陣清朗而真誠的大笑聲,那笑聲毫無做作,發自肺腑,充滿了一種令人哭笑不得的、實打實的驚訝,哈哈哈哈!梅林的鬍子啊!這位斯內普先生,你一直生活在什麼與世隔絕的天堂裡嗎?

他一邊笑,一邊以一種誇張而毫無必要的動作,抬手虛虛地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淚水,好整以暇地搖了搖頭,拜託,區區二十個人,就是你們這裡那位什麼黑魔王奮鬥多年的極限了?想當年,我在高地追剿火灰蛇黨的老巢和偷獵者的營地時,一個上午的工夫便處理了不止這個數目——

斯內普的瞳孔猛地放大。他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笑容燦爛、一派天真爛漫模樣的十一歲孩童,喉結緩慢而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腦子裡某個慣常運轉的邏輯齒輪,卡住了。

莫提斯收斂了幾分笑意,身體微微前傾,那雙漆黑的眼眸落在斯內普身上,語氣輕鬆,字字卻擲地有聲,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斯內普先生,你需要明白一件事——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絕對的正義,也沒有絕對的邪惡,這兩樣東西生來便是人賦予的名字,隨著立場的不同可以互換。

他停頓了一下,那雙眼睛裡流動著某種沉靜而深遠的東西,像是歷經了漫長歲月之後留下的、平靜到近乎冷淡的通透,這世上只有兩種人——你想守護的人,和那些與你毫無干係的人。當然,他隨即補充,語氣又重新變得輕巧,還有第三種。

他倏然轉過身,將目光投向了牆壁上一幅此刻空空如也的畫框——那是菲尼亞斯·奈傑勒斯·布萊克畫像平日裡所在的位置。畫框裡,那位老校長不知何時已經悄悄溜得沒了蹤影,只剩下一張空椅子立在精心描繪的書房背景裡,顯得格外心虛。

那些妄圖危害你和你身邊人的蠢貨。莫提斯毫不客氣地指了指那個空蕩蕩的畫框,隨意地問道,那個老雜毛又躲起來了?

鄧布利多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雙藍眼睛裡浮現出了一絲壓抑不住的笑意:看來這麼多年過去,你那位舅舅對你還是留有相當深的陰影啊。

彼此彼此。莫提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隨即轉過身,將目光重新落回鄧布利多身上,兩手重新插回口袋,那麼,阿不思——這位先生沒能說服我。他停了停,微微揚起眉,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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