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的廢棄走廊裡,空氣冷得彷彿能結出冰碴。
面對莫提斯那張冰冷到沒有一絲活人氣息的臉,秋·張終於感到了真正的手足無措。她後背緊緊貼著冰冷的石牆,原本篤定的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慌亂:“我……我真的沒有惡意!莫提斯,請你相信我!”
“有沒有惡意,現在都已經不重要了。”
莫提斯臉上的冰霜突然如同春雪般消融,再次掛上了那種極其和善、卻讓人毛骨悚然的微笑。他輕輕轉動著手腕:“放心吧,張學姐,我不會對你做什麼殘忍的事。我只是……想讓你在這個寧靜的下午,稍微睡上一覺,順便忘記一些你不該知道的小秘密罷了。”
莫提斯緩緩舉起那根紅橡木魔杖,杖尖上,一團代表著“一忘皆空”的銀藍色光芒已經開始極其危險地閃爍、凝聚。
“等一下!”
秋·張慌忙地擺動著雙手,語速極快地解釋道:“我發誓我絕對沒有惡意!我只是覺得奇洛教授最近真的非常奇怪,我太想知道你到底查到了什麼!我……我之前有一次去交作業,無意中看到奇洛教授一個人在空教室裡自言自語!他一會兒用一種極其邪惡、冰冷的聲音說話,一會兒又嚇得瑟瑟發抖、痛哭流涕……我不知道他到底出了什麼問題,所以我才那麼好奇。我想,你肯定也是因為察覺到了他的異常,才去調查他的對不對?!”
莫提斯舉著魔杖的手微微停頓了一下。 自言自語?邪惡與恐懼交織?看來湯姆那傢伙的殘魂已經在奇洛的後腦勺上徹底甦醒,甚至開始直接發號施令了。
“聽起來是個不錯的睡前故事。”莫提斯微微歪了歪頭,魔杖尖端的強光卻並沒有熄滅,“但很遺憾,張學姐。僅僅是這些,似乎還不足以說服我停下手裡這道遺忘咒。畢竟,你看到了我施法,我怎麼才能保證你走出這條走廊後不會四處亂說?又怎麼保證你以後不會像個甩不掉的護樹羅鍋一樣,繼續來騷擾我呢?”
“我發誓!”
秋·張深吸了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極大的決心,她極其鄭重地豎起三根手指:“我之前在拉文克勞的禁書區裡,看到過一種極其古老的契約魔法,叫作‘牢不可破的誓言’。如果你不相信我,我現在就可以和你立下這個誓言!只要我洩露半個字,我就自願承受誓言的懲罰!”
莫提斯這回是真的有些驚訝了。他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了一番這個臉色蒼白卻依然咬牙硬撐的二年級女生。
“那可不是什麼能在睡前當遊戲玩的簡單魔法。一旦違背,代價就是死亡。”莫提斯挑了挑眉,“你會施展?”
秋·張遲疑了半秒,但屬於拉文克勞的驕傲讓她挺直了胸膛:“我不保證能一次成功,但我在理論上已經完全理解了它的魔力構型。”
莫提斯盯著她看了足足五秒鐘。突然,他眼底的殺意徹底散去了,發出了一聲極其無奈的輕笑。
“倒也不用這麼麻煩,張學姐。”
莫提斯隨手一抖,魔杖瞬間消失在袖口裡,走廊裡的氣溫也隨之回暖。“今天算你運氣好,我姑且相信你的拉文克勞榮譽感。不過,請你務必把這句話刻在腦子裡——”
莫提斯側過身,極其隨意地整理了一下長袍的領口,留給她一個冷酷的側臉:“如果你下次再試圖用這種自作聰明的方式來跟蹤我、騷擾我。我保證,我連誓言都懶得跟你立,我會直接用遺忘咒把你變成一個連自己名字都不會寫的白痴。”
說罷,莫提斯再也沒有看她一眼,邁著輕快的步伐轉身離去。
直到莫提斯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秋·張才如同虛脫般順著牆壁滑坐下來。她輕輕拍著自己劇烈跳動的心口,額頭上已經佈滿了冷汗。但即便是在這種劫後餘生的恐懼中,她那雙黑眼睛裡依然燃燒著一種極其倔強的光芒。
“太可怕了……”她小聲地喃喃自語道,“他絕對是個黑巫師,學校怎麼把這種危險份子放進來的,我得找到證據把這件事彙報給校長。”
時間猶如黑湖裡的流水般一點點過去,轉眼間,距離開學已經將近兩個月了。
隨著對現代魔法界瞭解的加深,莫提斯極其絕望地發現……如今的霍格沃茨,實在是有些過於無聊了!
整個蘇格蘭高地早就被清理得乾乾淨淨,再也沒有成群結隊、到處安營紮寨的偷獵者和火灰蛇黨了;那些曾經在山谷裡橫衝直撞的危險裝甲巨怪,如今也被魔法部清除得十不存一。
最讓他崩潰的是,學校裡教授的那些現代簡化版魔法,對他這個百年前就能無杖施法的古魔王而言,簡直簡單得令人髮指,甚至有些滑稽可笑。
於是,閒得發慌的莫提斯,開始將他無處安放的精力,轉化為對校長辦公室極其頻繁的“恐怖襲擊”。
“莫提斯……”
鄧布利多極其頭疼地揉著太陽穴,看著正大搖大擺坐在對面、雙腿甚至極其沒有教養地搭在校長辦公桌邊緣的老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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