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如此,”莫提斯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能造成這種效果的,多半不是蛇怪,就是生活在衣索比亞的喀託布萊帕斯。阿不思,你用你那聰明的腦袋想一想,薩拉查·斯萊特林那個有著嚴重血統潔癖和審美強迫症的老瘋子,他是更喜歡把一條優雅緻命的毒蛇當做自己的寵物,還是更喜歡在自己的密室裡養一頭散發著惡臭、長得像野豬一樣的怪物?”
鄧布利多被莫提斯這番刻薄卻又無比精準的吐槽逗得差點笑出聲來。
“當然,最決定性的一點證據是——”莫提斯收斂了笑容,眼神變得極其幽深,“我今晚在二樓走廊裡,聽到蛇佬腔了。那怪物是在水管裡遊動著交流的。”
鄧布利多聞言,神色立刻變得無比凝重。他直起身子:“說什麼了?”
“我當年是和奧米尼斯學習的蛇佬腔,說實話,因為我不怎麼用,所以這門語言我掌握得也並不是特別精通。”莫提斯有些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我大體上只聽出了它在用一種極度飢餓和嗜血的語氣嘟囔著什麼‘殺了他’、‘撕碎’、‘餓了太久了’之類的零散詞彙。具體的長句我也沒聽清。”
鄧布利多沉吟了片刻,站起身在壁爐前緩緩踱步。火焰的光芒在他的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
“霍格沃茨建校千年,雖然一直有密室的傳說,但在往年的漫長歲月裡,都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明目張膽的襲擊事件。”鄧布利多停下腳步,轉過頭看向莫提斯,“所以,這隻怪物突然甦醒,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是今年的新生裡隱藏著斯萊特林真正的血脈後裔;要麼,就是今年學校裡發生了什麼特殊的事情,或者出現了什麼特殊的人,刺激到了那個一直隱藏在暗處的斯萊特林後裔,導致他開啟了密室。”
莫提斯贊同地點了點頭:“我會趁著平時上課的時間,仔細排查一下斯萊特林學院現在的內部情況。不過,據我當年在學校時的瞭解,斯萊特林最正統的後裔,應該只剩下奧米尼斯他們所在的岡特家族了。而在目前的霍格沃茨裡,我完全沒有感覺到任何一絲屬於岡特家族巫師那種特有的、陰冷而古老的魔力波動。”
“這正是問題的棘手之處。”鄧布利多嘆了口氣,目光變得深邃而冷酷,“我們不僅要對付一條活了千年的蛇怪,更要知道到底是誰在背後操控它搞鬼。敵人在暗,我們在明。所以在我們徹底鎖定那個後裔的身份之前,絕對不能打草驚蛇。”
“既然你這麼說,那正好合了我的心意。”莫提斯果斷地點了點頭,他站起身,拍了拍長袍,“所以,阿不思,接下來只要那個躲在暗處的傢伙沒有搞出人命,你最近要是沒什麼十萬火急的大事,就別動不動用那些該死的鳳凰或者畫像來找我。”
鄧布利多愣了一下,顯然沒跟上這位老學長這突如其來的急轉彎。他回過味來後,頓時哭笑不得地看著莫提斯。
“怎麼?我的老學長,”鄧布利多戲謔地挑了挑眉,“難道在你看來,和格蘭傑小姐談戀愛,竟然比調查一隻在學校裡遊蕩、隨時可能殺人的千年蛇怪更重要嗎?”
莫提斯毫不客氣地白了他一眼,那副理直氣壯的模樣簡直讓人牙癢癢:“廢話!要是真的有了什麼決定性的線索,我當然會過來幫你收拾殘局。而且你別忘了,比起在下水道里找蛇,我現在的首要任務,不還是得貼身保護哈利這個你寶貝得不行的救世主嗎?如果我不時刻待在格蘭芬多那邊,怎麼保護他?”
看著眼前這個把“談戀愛”和“曠工”說得如此冠冕堂皇、甚至還強詞奪理地把保護哈利當做擋箭牌的老學長,鄧布利多極其無奈地搖了搖頭。他嘆了口氣,揮了揮手,示意莫提斯趕緊離開。
伴隨著一聲輕微的音爆,藍色的光芒一閃,莫提斯消失在了辦公室裡。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霍格沃茨的玻璃彩窗,將城堡的走廊照得亮堂堂的。昨晚萬聖節的恐懼似乎在白天的喧鬧中被沖淡了不少。
哈利和羅恩正並肩走在通往大禮堂的樓梯上。
“拜託,哈利,你非要現在去觸這個黴頭嗎?”羅恩頂著一頭亂糟糟的紅髮,滿臉哀怨地看著拉著自己長袍的哈利,“我們還是等上完魔藥課再分別去找他們吧。莫提斯和赫敏最近這半個多月簡直就像是兩隻隨時會噴火的巨龍,只要一碰面就感覺針鋒相對、火花四濺的。要不我們分開找?你去問莫提斯,我去問赫敏昨晚後來發生的事。”
“不行,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哈利固執地搖了搖頭,翠綠色的眼睛裡透著格蘭芬多特有的倔強,“他們昨晚被費爾奇那隻貓的事情嚇到了,莫提斯還拉著赫敏單獨走開。沒準我們能借這個討論密室的機會,讓他們倆把話說開,徹底和好呢。我實在受不了他們倆天天這麼冷戰了。”
“好吧,好吧,你說了算。”羅恩嘟囔著妥協了。
兩人推開大禮堂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門,然後,他們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勸架的說辭,瞬間卡在了嗓子眼裡。
禮堂裡並沒有往日那種嘰嘰喳喳、刀叉碰撞的喧鬧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詭異、令人窒息的死寂。
哈利和羅恩茫然地順著眾人的目光看去。
只見整個格蘭芬多的長桌上,所有的小獅子們都像是被集體施了統統石化咒一樣,手裡舉著還沒塞進嘴裡的香腸或吐司,目不轉睛、瞠目結舌地盯著長桌中段的一個方向。
而在禮堂的另一側,斯萊特林的長桌上則是另一番景象。幾乎所有的純血小蛇們都放下了餐具,用一種極度震驚、夾雜著被背叛的憤怒和不可思議的目光,死死地怒視著同一個位置。馬爾福甚至連手裡的高腳杯摔在桌子上灑了南瓜汁都沒察覺。
在那片由金紅色校服組成的格蘭芬多人海正中間,極其突兀地出現了一抹象徵著斯萊特林的銀綠色。
莫提斯·布萊克,這個傳說中連斯內普教授都敢頂撞的斯萊特林,此刻正極其隨意地坐在格蘭芬多長桌的條凳上。
更要命的是,他正用一種能溺死人的明朗微笑看著身邊的赫敏,並且極其自然、極其霸道地伸出一條手臂,輕輕地攬著這位格蘭芬多“萬事通小姐”的肩膀。而赫敏雖然臉頰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頭都快埋進了面前的燕麥粥碗裡,但她的身體卻極其誠實地微微傾斜,小鳥依人般地靠在那個斯萊特林的臂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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