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和莫提斯之間那種過命的交情,以他在莫提斯心裡的分量……哪怕莫提斯憑藉理智,清楚地知道塞巴斯蒂安的做法是不對的、是邪惡的,他也一定會因為那種無法拒絕的‘詛咒’,選擇毫不猶豫地站在塞巴斯蒂安那一邊!他會為了滿足朋友的執念,心甘情願地陪著那個瘋子,把整個魔法界攪得天翻地覆、血流成河!”
鄧布利多的眉頭緊緊地鎖在了一起,擰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老校長的腦海中開始瘋狂地閃過無數個畫面。
他想起了百年前聽到的故事,莫提斯回應了伊萊扎·菲戈教授的期待,去挑戰了危險的守護者試煉。他滿足了所有人所有人的願望,單槍匹馬地衝進地精的堡壘,用血腥的手段平定了蘭洛克的妖精叛亂;
他想起了幾個月前,當莫提斯剛剛從百年的沉睡中甦醒,自己僅僅只是用那種懇求的語氣,請求他留下來保護哈利·波特的安全,那位擁有著碾壓世界力量的古魔王,竟然沒有提出任何苛刻的條件,就那麼平淡地答應了;
他又想起了納察剛才所描述的,那個在百年前的霍格沃茨裡,被所有學生當成無所不能的“許願機”一樣使喚的少年。
所有的拼圖,在這一刻竟然嚴絲合縫地拼湊在了一起。
“那……如果真的是這樣。”鄧布利多的聲音變得有些乾澀,他帶著幾分狐疑和求證的目光看向納察,“怎麼才能讓他去拒絕那些明明不合理、甚至充滿災難的請求呢?”
“不對,我還是覺得很奇怪,娜娜。”鄧布利多又突然搖了搖頭,試圖在這張密不透風的邏輯大網中尋找破綻,“你說的這些分析,從行為邏輯上聽起來確實很有道理,完全符合他一直以來的行事風格。但是……這種完全喪失了自我拒絕能力的心理狀態,未免也太過於匪夷所思了。”
“如果面對一個已經許下的願望,那麼能打破莫提斯這個奇怪的思維怪圈,能讓他說出‘不’字的方法,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
納察沒有再理會他的質疑,而是繼續開口。
“那就是利用他內心的排序,用另一個請求,去覆蓋前一個請求。讓他面臨‘指令衝突’。”
納察有條不紊地解釋著這套殘酷的法則:“比如當年。塞巴斯蒂安在絕望中,一定希望莫提斯能夠幫助自己保守殺人的秘密,甚至幫助他對抗傲羅;而我,作為莫提斯的另一個朋友,我希望他能幫我抓住塞巴斯蒂安,阻止他繼續錯下去。”
“當這兩個截然相反的請求同時擺在莫提斯面前時。”納察直視著鄧布利多的眼睛,“那個無法拒絕別人的古魔王,就會被迫在內心進行天平的稱量。最終,他會不得不開口,去拒絕在那個天平上,在他心裡分量相對較輕的那個人。很可惜,那一次是我。”
納察看著陷入沉思的鄧布利多,意味深長地補上了最後一擊。
“所以,阿不思。結合我剛才的理論,你現在應該能想明白了吧。他今天之所以會那麼果斷地拒絕那個後輩想要復活摯友的請求,大機率根本不是因為他沒有那個能力,或者是出於什麼魔法規則的限制。”
納察的聲音在寂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清晰,“僅僅只是因為,他許願的太遲了,而在這座城堡裡,期盼著一個截然相反的結果那個人,在莫提斯的心裡分量還比他更重。”
鄧布利多像是被一道雷電擊中,整個人僵在了寬大的高背椅上。
那些錯綜複雜的線索、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恩怨情仇,在這一刻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了最底下那塊冰冷而殘酷的礁石。
“西弗勒斯……”
鄧布利多那雙充滿智慧的藍色眼睛裡閃過一絲深深的震動,他忍不住低聲喃喃自語,彷彿在宣判一個不可思議的真相,“西弗勒斯·斯內普……他不希望詹姆·波特復活。”
在這種假設的邏輯裡,一切似乎都說得通了。
“你現在終於懂了吧,阿不思。”
看著鄧布利多那恍然大悟又夾雜著心驚的表情,納察·歐奈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有著神明般的力量,但他卻沒有人類正常的道德觀念,也沒有世俗意義上的所謂‘是非觀念’。”納察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在描繪一個披著人皮的遠古巨獸,“在他的那個絕對封閉的世界裡,那些被他劃入保護圈、被他在乎的人,就是他行為準則的全部,就是他存在的一切意義。”
納察轉過頭,看向窗外那漆黑如墨、電閃雷鳴的夜空。
“如果那些被他在乎的人,恰好都是像你、像菲戈教授、或者是像我當年那樣,都是心懷善意、沒有什麼太大問題的好人。那麼,為了滿足這些人的請求,他就會化身為這個世界最堅不可摧的盾牌,成為這個世界框架內最忠誠、最無敵的守護者。”
說到這裡,納察的聲音突然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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