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會兒,你會感謝我的。
莫提斯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他舉起守護者之杖,杖尖對準了懸在空中那隻四肢亂蹬的灰色寵物鼠,口中低聲道,
原形立現。
那是一道藍色的魔力。
不像尋常咒語那般帶著光芒乍現的猛烈,而是一種悄然流動的、深沉的藍,像是夜晚深海的顏色,帶著某種古老而不可撼動的意志,悄無聲息地浸入了斑斑的身體。
禮堂裡所有人都看見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那隻寵物鼠的身體開始扭曲,不是那種令人噁心的骨骼折斷的扭曲,而更像是某種被強行壓縮了許久的東西正在被釋放開來,驟然向外膨脹,向外伸展,向外生長。四肢在藍色的魔力中急速拉長,身軀驟然擴大,灰色的毛髮倒退著縮回皮膚,五官在驚惶的抽搐中逐漸向人類的形態靠攏。
整個過程只用了幾秒鐘。
然後那隻叫斑斑的、陪伴了羅恩整整三年的灰色寵物鼠,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男人。
他突兀地出現在禮堂的地板上,雙腿軟綿綿地彎折著,還沒來得及完全直立,便已經先往地板上跌坐了下去。他非常矮小,甚至比在場的哈利和羅恩都要矮上一些,身形佝僂,看上去是長年蜷縮著度日而把自己的脊背都壓彎了。皮膚灰撲撲的,透著一種陰暗潮溼之地特有的蒼白,像是多年不見天日的人,整個人看起來髒兮兮、病懨懨的,頭髮稀疏,禿了好大一塊,剩餘的髮絲零亂地貼在頭皮上。他的眼睛很小,圓溜溜的,像老鼠一樣機警而惶恐,此刻正瑟瑟地在四周打轉。他的右手悄悄蜷縮在袍子裡,那隻手缺少了一根手指。
場內的沉默持續了大約兩秒。
隨後,各種聲音幾乎同時炸裂開來。
彼得·佩迪魯?
那是福吉從人群中發出的低呼,帶著難以置信。也不只是這一個人,有幾個年紀較大的巫師幾乎同時脫口而出了這個名字,彼得·佩迪魯,霍格沃茨八十年代的畢業生,鳳凰社的成員,詹姆·波特的摯友,理論上在十二年前已經死於小天狼星布萊克之手,存在的痕跡只有一根手指和一條街道上的大坑。
福吉的嘴張了起來,半天沒合上。
阿米莉亞站在原地,保持著一種紋絲不動的剋制,但她單片眼鏡後頭的那雙眼睛正在震動。
魯弗斯低下頭,死死地盯著地板上那個瑟瑟發抖的男人,喉結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那個矮小的男人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縮成了一團,像一隻受驚的動物本能地往角落裡貼,眼神里的惶恐幾乎要溢位來。
彼得·佩迪魯,莫提斯低頭俯視著他,語調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毫無干係的事,十二年了,有些事也該講講清楚了。
他只說了這一句話,卻不知為何令那個矮小的男人抖得更厲害了。
莫提斯抬起眼,將目光投向了圓圈的中央,看向了那個一直沒有說話的黑髮男人。
小天狼星·布萊克。
他站在傲羅們圍成的圓圈正中,看著地板上那個蜷縮的身影,臉上帶著一種複雜到幾乎無法拆解的神情。那是十二年的憤怒、十二年的冤屈、十二年的等待,和十二年那座陰冷的海上監獄在一個人身上留下的所有痕跡,全部疊加在一起,壓縮成此刻這一個眼神。他的雙拳攥得極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胸口急劇起伏著,像是在竭力壓制著某種將要噴薄而出的東西。
禮堂裡滿是注視的目光。
小天狼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的眼睛從彼得身上抬起,緩緩掃過全場,最終落在了哈利身上,在那裡停留了短短一刻,帶著某種哈利依然看不懂、卻無法假裝沒看見的東西。
然後他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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