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提著他那隻破舊的行李箱,海德薇正站在他的肩膀上,好奇的打量著周圍。哈利跟著三個人走出了女貞路四號的大門。
他沒有回頭。
陽光照在那條他生活了十幾年的街道上,一切都和往常一樣,一模一樣的草坪,一模一樣的籬笆,一模一樣緊閉的窗簾後面那些好奇又警惕的眼睛。可哈利心裡清楚,這一次,是真的不一樣了。他不會再回到那個壓抑的房間,不會再在清晨被佩妮姨媽敲門的聲音吵醒,不會再忍受達力和他那幫狐朋狗友的追打。一種說不清楚的、空落落卻又輕飄飄的感覺湧上他的心頭,像是卸下了一個揹負了太久、自己卻已經習慣了的重擔。
一路上,哈利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好奇地打量著身旁那位安多米達夫人。
他和這位夫人素不相識,可不知為什麼,從在女貞路第一眼看到她開始,哈利就覺得她看自己的眼神有些異樣。那不是初次見面時該有的客套和疏離,倒像是……像是某種他形容不出來的東西,溫暖得讓他有些發慌。
“夫人,”他終於鼓起勇氣,輕聲開口,“您……您也住在布萊克老宅嗎?”
安多米達夫人的腳步頓了一下。她轉過頭來看他,那張端莊的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神情,快得讓哈利以為是自己看錯了。下一刻,她已經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緩緩地點了點頭。
“我應該會住到你們開學,”她柔聲說,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像是尋常的寒暄,“這段時間,我們要互相關照了,哈利。”
哈利也點了點頭。可他還是覺得不對勁。這位夫人叫出他名字的時候,聲音裡好像藏著什麼別的東西,那目光裡分明又是那種他怎麼也說不清楚的慈愛。他偷偷瞥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小天狼星,又看了看那位夫人,越發覺得困惑。小天狼星方才看她的眼神也怪怪的,欲言又止,彷彿他們之間有什麼不能說的秘密。
哈利想不明白,也不再多想。他只當是布萊克家族的人都有些古怪的脾氣,於是把那點疑惑暫時壓了下去。
走到一處僻靜的街角,確認四下無人之後,莫提斯停下了腳步。
“那個,”他適時地打破了沉默,轉過身來,臉上帶著一點不太確定的笑意,“請你們都抓好我。說實話,我還挺少帶著這麼多人和行李一起幻影移形的。你們千萬別鬆手,要是中途散開了,可不是鬧著玩的。”
哈利想起了上一次和別人一起幻影移形時那種被硬塞進一根細橡皮管、五臟六腑都要被擠出來的可怕感覺,連忙伸手緊緊攥住了莫提斯的胳膊。小天狼星抓住了他的肩膀,安多米達夫人則一手提著箱子,一手扶在了他的另一側肩頭。
“都抓好了嗎?”莫提斯問。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那道熟悉的藍光再一次在他們腳下亮起。哈利只覺得周圍的景物像被攪動的顏料一樣旋轉、模糊起來,可那種令人作嘔的窒息感卻始終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溫和的、託舉著他向上的力量。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午後的陽光、整潔的街道和方方正正的房子都不見了,他們已經站在了一間昏暗、陰森的門廳裡。
“好了,”莫提斯鬆開手,對哈利說道,“你先上樓去,把你的行李收拾一下。你的房間在小天狼星那一層,讓他帶你去。”他頓了頓,又轉向那位夫人,“安多米達夫人,你也去收拾一下吧,你的房間在四樓。哦,對了。四樓邊上還住著一個古怪的老頭,你別被......”
“你說誰是古怪的老頭?”
一個略帶沙啞、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忽然從客廳那邊傳來。
莫提斯一愣,循聲望去,臉上露出了幾分意外的神色。客廳裡那張高背扶手椅上,竟然坐著一個人。
那是一位上了年紀的老巫師,短髮已經變成了純白,身形卻挺拔得不像這個年紀的人。他穿著一件式樣古舊看起來像軍裝的長袍,膝蓋上攤著一份《預言家日報》。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眼睛,即便已經蒼老,那目光裡卻依然燃燒著一種銳利的光芒。
“你怎麼在這兒?”莫提斯有些驚訝地走上前去,“你沒去找阿不思?”
“過幾天吧。”老人不緊不慢地說,把報紙放到一邊,“他帶阿麗安娜去戈德里克山谷了。那姑娘……好像差不多已經接受現實了。”說到這裡,他的聲音裡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溫柔。
他站起身,目光越過莫提斯,落在了門口那幾個面面相覷的人身上。他先看了看哈利那道額頭上的閃電形傷疤,慢悠悠地開了口:
“想必,這位就是傳說中擊敗了伏地魔的、大難不死的男孩了。”
哈利被這樣直白地打量著,有些不自在地靦腆一笑:“您好。”
老人微微頷首,隨即把視線轉向了哈利身旁的小天狼星和那位夫人。他的目光在小天狼星身上停留了片刻,又落到了安多米達夫人臉上。這一次,停留的時間明顯長了一些,那雙銳利的眼睛裡彷彿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像是早已看穿了那張借來的面孔之下藏著的東西。
“兩位布萊克家族的成員。”他不動聲色地說,唇角揚起一個溫和卻高深莫測的弧度,“你們可以叫我蓋勒特。我從很久以前,就斷斷續續地借住在這座宅子裡了。”
“蓋勒特?”小天狼星狐疑地眯起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這個憑空冒出來的老頭。他完全不知道在自己家的老宅裡還藏著這麼一號人物。“你是鄧布利多教授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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