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燕雲平原,風已經帶上了燠熱的氣息。
草地從嫩綠轉向深綠,在日光的照射下形成一層均勻的厚實地毯,覆蓋著從燕門鎮以北到遼境邊境的整片土地。
慕容復的戰術是在抵達燕門鎮之前就已經確定的,他在行軍途中完成了最後幾項調整,抵達當日便在帥帳中將三路將領召集到案前,以地圖標註的方式確認了彼此之間的配合間隔和啟動條件。
遼軍中路先鋒約三萬人在初夏第二日抵達燕門鎮外圍,此後分兵兩路,試圖繞過鎮牆向側翼推進。
慕容覆沒有在正面全力攔截,而是以少量兵力佯攻接戰,讓出一段可被對方視為空隙的通道,將遼軍先鋒引入山谷。
那處山谷是他從燕門鎮佈防圖上預先圈定的位置,兩側坡道被植被覆蓋,底部是一條幹涸的舊河道,寬度剛好容遼軍陣列並列透過。
先鋒進入山谷後,慕容覆沒有立刻封住入口,而是等前鋒過去了大半,才命兩側埋伏的部隊同時推出滾木礌石,將谷口與谷尾同步截斷。
遼軍前鋒在狹窄的穀道中無法展開陣型,兩側的滾木和石塊在短時間內連續下落,三度齊放後穀道中段已形成一道由碎石和斷木構成的障礙帶,將遼軍切割成前後不相連的數段。
後續的宋軍從兩側山坡向下推進,將那些被困在穀道中的遼軍依次擊潰,使先鋒的建制在半個時辰內被徹底打散。
遼軍中路主力的其餘部隊在收到先鋒被圍的訊息後試圖馳援,但被提前佈置在谷外方向的另一支宋軍攔截,未能及時抵達。
慕容覆在谷口觀察了約兩個時辰,確認前鋒已經被徹底擊潰後,下令撤出山谷,返回燕門鎮防線。
他在馬背上重新調整了右臂護甲的扣合位置,然後策馬回到鎮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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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洪基親率中軍抵達燕門鎮外圍時,慕容復已經不在鎮內了。
他留下韓世忠率主力正面防守,自己率領一支由燕子塢舊部為主力的輕騎,沿山間小道繞過遼軍側翼,向遼軍後方糧道方向穿插。
那支隊伍規模約兩千人,攜帶的物資只夠維持五日,行動迅速,不會在任何一個點停留超過兩個時辰。
沿途沒有與遼軍斥候發生大規模遭遇,只在穿過一道河谷時與一隊遼軍巡邏兵發生了短暫的交手,在數次呼吸間結束了接觸,沒有驚動主力。
他們在第三日清晨抵達了遼軍糧道的一處關鍵節點,並迅速發起了一次短促而集中的襲擊,將沿途的補給車輛和隨行護軍逐個擊潰後撤離,沒有追擊潰散的部分。
遼軍主力在第四日發現糧道被截斷時,其後方儲備已經出現了明顯的間隙,而從前線到後方再重新排程補給的路徑需要至少十天才能重新貫通。
耶律洪基在次日以遼語下達了一道簡短的指令,要求分兵回援糧道。
慕容覆在那道指令以急報形式傳至後方糧道時,已經率部沿原路撤離,並與韓世忠的前線主力重新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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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雲平原的對峙持續了七日。
雙方在第七日白晝的接觸達到頂峰,分別在清晨和午後各打了兩場接觸戰,規模不大,但每次都持續了相當長的時間。
慕容覆在那七日的對峙過程中親自上陣三次。
第一次在第三日清晨,他率騎兵從左翼切入遼軍陣型側後方,與對方一隊約三百人的斥候交戰,回來後左臂外側衣料被劃開了一道口子,內側有少量滲血。
護甲替他擋下了大部分傷害,但口子的位置與甲片的接縫重合,他還是感到一陣短暫的鈍痛。
第二次在第五日午後,他騎馬從側翼突入遼軍前鋒序列,吸引對方主力注意力後迅速脫離,但右肩甲片被一支流矢擊中,經護甲緩衝後只留下一個淺坑,甲片表面微微凹陷,沒有傷及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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