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住慕容薇的位置大約在冰壁底部以上一丈左右。
兩人撞在一起，衝擊力將她們一起向後推去，沿著冰壁底部的坡面翻滾了兩圈，然後一同跌落在雪地上，揚起一層細密的雪霧。
兩人的衣袍和頭髮上沾滿了冰屑，慕容薇的右腿在落地時又被冰面掛了一下，被碰撞的力道重新撕開了一道細長的小口子，沿著衣料邊緣開始向外滲血，在雪地上留下了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慕容萱在落地後先確認了自己的狀態，然後迅速翻身坐起，伸手探嚮慕容薇懷中。
她的手指在觸及那兩層棉布包裹時停了一下，確認包裹依然保持完好，花沒有在撞擊中受損。
她重新坐直了身體，轉過頭來看向慕容薇。
慕容薇正咬著牙，手按在右腿外側那道正在滲血的位置上。
她看到慕容萱看向自己，鬆開了手，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雪蓮呢？”
慕容萱將懷中的兩朵雪蓮都取出來，在雪地上並排放好。
兩朵花都完好無損，花瓣邊緣泛著細密的銀色光澤，在灰白的天光下亮著。
慕容薇低頭看著那兩朵花，確認它們都還在，然後放鬆下來，靠在身後的雪堆上，用袖子擦了一下額角的汗：
“那就好。”
慕容萱沒有說話。
她將兩朵花小心地放回木匣中，用棉布裹好，繫緊，然後站起身，走到慕容薇面前蹲下，查看了她右腿的傷口——
那道舊疤痕的末端，正在滲出一層新的血絲，沿著疤痕本身的走向向下蔓延，在褲管上形成一小片正在緩慢擴大的深色區域。
她確認了傷口的狀態後將慕容薇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背對著她，將她背了起來。
她起身時讓慕容薇的頭靠在她肩側，然後沿著來時的方向，向山下的方向走去。
她的步伐比上山時更穩，每一步都踩在積雪較薄的路面上，不會因路面鬆動而出現偏轉。
慕容薇沒有逞強，安靜地靠在她背上，她的聲音從她肩側傳過來：
“姐，你是不是早就猜到我會去採第二朵？”
慕容萱沒有回答那個問題，只是繼續向前走著。
風聲在她們周圍持續地響著，將剛才的對話和冰壁斷裂的餘響一併捲走。
慕容萱揹著慕容薇穿過那片正在逐漸變暗的山脊，她的步伐依然保持著與上山時相似的節奏和力度，每一步都穩穩地落在雪地上，以恆定的速度穿過那段正在逐漸縮短的距離。
她背上那層持續的重量正在以她能夠清晰感知的方式存在著，正在沿著山坡向下移動，穿過風雪和暮色，沿著來時的路徑向前延伸。
穿過那道已經閉合的裂縫的邊緣，穿過那道正在重新覆蓋舊痕的雪層，穿過山腳村落那些正在亮起的燈火邊緣。
像一枚已經完成了採集任務、正帶著兩朵花返回駐地的舊棋子，以恆定的速度穿過尚未標記的頁邊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