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帶著一層正在成形的偏移。
慕容淵沒有回頭，繼續打拳：
“我是在幫你試探他。”
他的聲音在說出“我是在幫你試探他”時保持著與練功時相同的節律和力度。
慕容薇氣得跺了一下腳。
那一下落在地面上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覆蓋兩人之間的間距：
“誰讓你試探了！”
她的語氣帶著一層正在緩慢蔓延的溫度，像是正在以她自己的速度穿過那段時間的間隙。
慕容淵收勢站定，轉過身來。
他的額角還帶著一層薄汗，在暮色的映照下泛著微光。
他看向慕容薇：
“如果他連我幾句話都扛不住，就配不上你。”
他的聲音在說出“配不上你”時保持著與陳述軍務時相同的節律和力度。
慕容薇瞪著他，眼眶在暮色中顯得比平時亮了一些。
她瞪了一會兒，那段時間的長度在逐漸縮短，她的眼眶的亮度在逐漸消退，然後她忽然洩了氣，在他院中的石凳上坐了下來：
“姐說得對，你跟爹一個樣，什麼事都要管。”
她的聲音在說出這句話時語調已經放平了，以她自己的方式落在了那段即將形成的間隙中。
慕容淵走過去，在她身邊的石凳上坐下。
兩人之間的間距保持著日常交談時相近的寬度，他沒有偏過頭來看她：
“我不是管你。我是怕你被人騙。”
他的聲音在說出“怕你被人騙”時比平時低了一些。
慕容薇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暮色正在向她腳邊收攏：
“我十七了，能分辨好人壞人。”
她的聲音不高，像一枚正在以與之前相同的速度和方向穿過那段尚未被完全標註的距離的舊物，以她自己的方式完成著那道確認的邊界。
慕容淵沉默了一會兒。
他的目光落在院牆根部一叢正在暮色中泛著暗綠色的舊草上：
“我十一歲那年以為世上所有人都像父親一樣可靠。後來發現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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