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己經沙啞得不成樣子,中途破了音,尾音被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血沫從嘴角湧出來。
但他的聲音還是穿透了夜空,穿透了密林,穿透了崑崙山千年來的每一個日夜。
“葉小子——”
他的眼淚止不住地流,順著皺紋,順著白鬚,滴在這座他守了一輩子的山上。
“你什麼時候回來——”
聲音迴盪在山谷間,沒有回應。只有夜風穿過鬆林,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是崑崙山自己在哭。
那聲嘶吼穿過崑崙山的上空,穿過層層雲海,穿過兩個世界之間的界壁,迴盪在天地之間。
撕心裂肺。
“老夫真的快要扛不住了!”
嘶啞的聲音在夜風中消散,沒有回應。
月光照著滿地的屍骸,照著染血的青石板,照著西個血族慘白的臉和他們嘴角殘忍的笑容。
崑崙派的弟子還在用血肉之軀死死擋在後山禁地前面,一個倒下另一個補上,再倒下再補上,像一道用生命堆起來的堤壩。但堤壩總有被沖垮的時候。
玄機子老淚縱橫,握劍的手在發抖。他知道,也許他真的等不到了。
與此同時,玄界,崑崙山脈腳下的荒漠營地。
篝火在帳外跳動,帳簾半卷著,透進一地的月光。
葉天明坐在案几前,手裡端著茶杯,卻沒有喝。
九幽冥鳳坐在他對面,翹著二郎腿,歪著頭看他。
姜太虛、呼延烈、水千柔分坐兩側,帳中的氣氛原本輕鬆,但此刻卻凝滯了。
“你怎麼了?”九幽冥鳳皺眉看著葉天明問,“臉色忽然變得好難看。”
葉天明沒有回答。
他放下茶杯,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膝蓋上的布料。
胸腔裡的心臟跳得很快,不是修煉走火入魔的那種快,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慌亂,像有人在他心口上敲鼓,又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心臟,越攥越緊。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想壓下這股不安,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我心裡慌得很。”他的聲音有些發澀,“好像有什麼不好的事發生了。”
九幽冥鳳放下了翹著的腿,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是不是世俗界出事了?”
葉天明搖頭。
“不知道。就是一種感覺。”他頓了頓,在座的人都看得出來他眼中的焦灼,“說不清楚,但很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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