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明站在前殿門口,手裡的銀針剛剛從一名傷者的穴位中拔出。
他從頭到尾都看在眼裡,雲曦爬上廣場、掀開白布、哭倒在林凡身上、然後站起來走向西個血族,每一個動作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沒有阻止,因為他知道,雲曦需要的不是安慰,是發洩。如果這股恨不讓她打出來,她會瘋。
當雲曦的匕首抵上維克多的咽喉,準備一刀割下去的時候,葉天明終於開口了。
“雲曦。”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廣場上空所有的哭聲和慘叫。
雲曦的手頓住了,匕首刀尖停在維克多喉結上方半寸的位置,暗紅色的血從刀尖上滴下來。
她轉過頭。
滿臉血汙和淚痕,嘴唇在發抖,眼睛裡的血絲密密麻麻。
她看著葉天明,目光裡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執拗。
她怕葉天明讓她停手,怕連最後這一點發洩的機會都被奪走。
葉天明看著她,目光很沉,很靜,沒有責備。“別打死了,”他說,聲音平穩得像一潭深水,“還要留著他們帶路,找血族的老巢。”
雲曦愣了一瞬。
然後她嘴角扯了一下,那不算笑,是恨意得到了某種默許之後的一種扭曲的釋放。
她放下匕首,站起身,抬腳踩在維克多的胸口上。
喀嚓,肋骨斷了三根。
維克多嘴裡湧出一大股血沫,整個人被踩得陷進泥土裡,胸膛塌下去一個觸目驚心的凹坑。
他還沒死,血族只要心臟不碎就不滅,但他的血己經流掉了大半。
青石板上的血從西個方向匯聚到低窪處,匯成一條暗紅色的小溪,往石階下淌。
雲曦站在西個被她折磨得支離破碎的血族中間,整個人像剛從血池裡撈出來的。
月白色長裙被血浸透成暗紅色,頭髮上、臉上、手上全是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血族的。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臉上的表情在憤怒和崩潰之間反覆切換。
她想罵,嘴唇哆嗦了半天罵不出一個字。
想哭,眼淚己經流乾了,眼眶裡乾澀得像被火烤過。
她站在那裡,身體晃了晃,膝蓋上那兩個還在滲血的傷口終於讓她站不住了。
白暮雪第一個衝上去。“雲曦姐姐——”小女孩不管雲曦渾身是血,抱住她的腰把臉埋進她懷裡,哇地一聲哭出來。
緊接著周若惜和林晚棠也衝上去,一左一右扶住了雲曦的肩膀。
蘇芷遞過來一件乾淨的披風,柳如煙端來一碗化開的破境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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