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曦死死拽著他的衣襟,哭得整個人都在抽搐。
“你為什麼不早一點回來……你早回來一天他們就都不會死了……”
她的聲音裡沒有責備,只有撕心裂肺的疼。她知道葉天明在玄界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拼命,她知道他從玄界出來馬不停蹄地趕回來救人,她知道他己經盡力了。
但她還是忍不住說了這句話,因為只有這句話才能讓她心裡的痛找到一個宣洩的出口。
葉天明沒有說話。
他知道這句話不是責備,是痛。
是那種眼睜睜看著在乎的人變成了冰冷的屍體、自己卻什麼都做不了的無力感。
這種感覺他太熟悉了,比任何刀劍傷都更讓他疼。
他把她抱得更緊了,緊到幾乎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對不起。”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嘴唇緊貼著她的發頂,“我回來晚了。對不起。”
雲曦搖頭,拼命搖頭。
“不怪你……我沒怪你……我就是……就是……”她泣不成聲,後面的話再也說不出來了。
“我知道。”葉天明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我都知道。哭出來吧,別憋著。哭出來就好了。”
她就這麼埋在他懷裡,放聲痛哭。
聲音在晨光中迴盪,穿過後山,穿過密林,穿過崑崙山上千年來的每一個日夜。周伊人別過頭去,眼淚又掉了下來。
周若惜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蘇芷己經哭得蹲在了地上。白暮雪把臉埋在陸竹清的肩膀上,不敢再看雲曦。
九幽冥鳳靠在古松樹幹上,抬頭看著天。她的眼眶微紅,狠狠地吸了一下鼻子,低聲罵了一句。
“該死的東西。”
這時候,三道身影從前殿裡緩緩走出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玄機子。
他右胸的劍傷經過葉天明的扁鵲十三針治療後己經癒合了大半,但失血過多讓他的臉色依然白得嚇人。
原本就佈滿皺紋的臉經過這一夜,又老了十歲不止。他的白鬚上還沾著沒擦乾的血跡,走路的步子也比平時慢了許多。
跟在他身後的是蘇長生和蘇黎能。
蘇長生右臂的刀傷己經包紮好了,白色繃帶從手腕一首纏到肩膀,繃帶下面隱約能看到滲出的血色。
蘇黎能腿上的貫穿傷也己經癒合,但走路的姿勢還是有些跛,每走一步都齜一下牙。
三個人穿過人群,在雲曦身後停下來。
玄機子彎下腰,蒼老的手掌輕輕落在雲曦的頭頂上。他的手在微微發抖,不知道是因為身上的傷還沒好利索,還是因為看著滿地弟子屍體的悲慟還沒有消散。
玄機子蒼老的聲音沙啞而低沉,每一個字都帶著劫後餘生的沉重,“你師父死不了。你玄機子太師父也死不了。你蘇黎能師叔雖然瘸了條腿,但還站得起來。我們這些老骨頭還在,崑崙派就還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