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三十個日夜，隔了兩個世界，隔了天人與靈墟之間整整西個大境界的漫長距離。
葉天明一步一步走過去，每一步都走得很穩，但所有人都能看出他的腳步在節奏上比平時快了太多。
他在母親面前停下，彎下腰，雙膝微曲，然後——
他跪了下去。
陳靜伸出手，想扶他，手還沒碰到他的肩膀，眼淚就己經模糊了視線。
“媽。”葉天明仰起頭，看著母親那張憔悴了太多的面容，聲音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兒子不孝，讓您擔心了。”
陳靜彎下腰，雙手捧著他的臉，拇指一下一下地擦過他的眉骨、他的顴骨、他的下頜線。她的眼淚滴在他的額頭上，溫熱的。
“瘦了。”她的聲音哽咽得幾乎聽不清，“也黑了。你這孩子，從小就不讓人省心。”
“對不起。”
“不用跟媽說對不起。”陳靜用力把他拉起來，拽進懷裡，抱得緊緊的，像抱著失而復得的全世界，“回來就好。全世界都在等你呢。媽也在等你。”
葉天明閉上了眼睛，把臉埋在母親的肩膀上，深吸了一口屬於母親的氣息。
那是家的味道。
他在玄界橫掃整個玄界武者，收服三大聖地七宗十三派，打倒玄界天才無人敢稱尊。但在這一刻，他只是一個一個月沒能見到母親的孩子。
過了很久，陳靜才鬆開他，用袖子擦了擦眼淚，退後一步，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圈，眼淚還沒擦乾就笑了：“就是衣服該換了，穿的跟江湖人士一樣。走吧，先去看看你那些兄弟。”
葉天明點了點頭，跟在母親身後向醫院大堂走去。
然後，他腳步一頓。
洪念慈的笑聲又響了起來：“姐姐們，今晚我們怎麼分配他？一人一小時？還是——”
葉天明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這群鶯鶯燕燕，嘴角抽了抽。
“你們是來接我的，還是來給我開批鬥大會的？”
“都有。”秦悅雙手抱胸，嘴角微揚，“你那個‘七八九十十一個’的賬，回家之後我們慢慢算。”
葉天明深吸一口氣，明智地選擇了閉嘴，轉身大步向醫院電梯走去。
他知道“七八九十、十一什麼意思！”玄界帶回來的女人的數量！世俗界的女人們吃醋了。
身後，十二雙高跟鞋的聲音齊齊響起，浩浩蕩蕩地跟在他身後，像一支即將出徵的娘子軍。
沈嘯林站在醫院大堂的走廊裡，臉己經腫得只能睜開一隻眼睛了。
他看到葉天明走進來，眼淚差點掉下來——西十多歲的昊天集團總裁，這一刻委屈得像個受了欺負的小朋友。
“老大——”
葉天明的腳步再次停下。
他看著面前這個鼻青臉腫、左眼眯成一條縫、右腮幫子鼓起半個拳頭那麼大的“不明生物”，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好奇，從好奇變成了一絲難以掩飾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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