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認出了眼前這張臉,嘴角艱難地扯出一個笑容,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鐵板:“秦丫頭,葉小子呢?”
秦悅側過身,讓開視線。
秦錚看到了坐在七張床正中央椅子上的葉天明。
那個年輕人渾身溼透,頭髮一綹一綹地貼在頭皮上,嘴唇發白,臉色疲憊得像是剛從一場世界大戰中打回來。
但他的嘴角在笑。
秦錚的眼眶紅了。
這位龍國內閣的定海神針,這位在巴黎醫院裡被三個壯漢用鐵棍砸斷三根肋骨都沒哼一聲的老人,眼角滾下了一滴渾濁的淚。
“葉小子。”他的聲音在發抖,但每一個字都帶著鋼鐵般的硬度,“不辱使命,你的女人沒有缺胳膊斷腿。”
吳乾坤和周鐵山幾乎同時轉過頭來看著葉天明。
吳乾坤用唯一能動的那隻手艱難地豎起了一個大拇指,周鐵山什麼都沒說,只是閉上眼睛,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胸膛劇烈地起伏了好幾次。
耗子嚷嚷著要下床:“老大!你回來了!老大你——”
猴子首接一個鯉魚打挺想坐起來,被蒼狼伸手按住。
蒼狼自己也差點把輸液管扯掉。
白狐默默地看著葉天明,眼眶紅了,但她沒有哭,只是用那種在戰場上磨礪了十年的冷靜聲調,輕輕吐出兩個字:“老大,好久不見!”
確實好久不見,葉天明回國後就沒有見過!
葉天明站起身。
他渾身都是虛汗,站起來的時候膝蓋微微抖了一下,但被他用極快的速度穩住了。
他走到七張病床的中央,原地轉了一圈,看了看七張甦醒的面孔,然後雙手叉腰,用一種懶洋洋的、滿不在乎的語氣說了一句。
“行了行了,別一個個跟生離死別似的。都給我躺著,誰再亂動我挨個扎回去。”
耗子的笑聲在監護室裡炸開,緊接著是猴子的狂笑,蒼狼的低笑,白狐嘴角揚起的那一絲極淡極淡的弧。
三位老人的笑聲混在一起,吳乾坤笑得首咳嗽,周鐵山笑得別過臉去,秦錚笑得眼淚又滾下來。
治療室門口,陳靜終於再也繃不住了。
她靠在門框上,眼淚無聲地滑落,但這眼淚是熱的。
她的兒子,把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從鬼門關拉了回來。她想起了丈夫。如果他還活著……如果他還活著,看到天明今天的樣子,會是什麼表情?
秦悅走回來,輕輕握住陳靜的手。
林詩雨和林曦月一左一右地站在婆媳兩人身邊。
龍雨薇和江景若低著頭抹眼淚。洪念慈首接哭了,哭得稀里嘩啦的。
楚欣妍站在最外圍,用袖子捂著臉,肩膀一抖一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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