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他忽然明白,那些不是他的失敗,是他拼了命的證明。
輪椅上的手指慢慢鬆開。
他睜開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像是把壓在胸口三年的一塊巨石終於搬開了。
“放下了。”秦錚說,聲音沙啞卻平靜。
接下來是吳乾坤和周鐵山。
吳乾坤的執念是他的兒子。三十年前,他的獨子死在了一次境外秘密行動中,至今連屍骨都沒有找回來。
這三十年來,他每晚都會夢到兒子小時候喊他爸爸的樣子,然後半夜驚醒,一個人坐在黑暗中抽菸抽到天亮。
周鐵山的執念是一封遺書。
五十年前周鐵山才二十五歲,還是個剛入伍的新兵,他最好的戰友在一次邊境衝突中為了掩護他,被流彈擊中了頸動脈,死在他懷裡。
臨終前戰友用血在他軍裝上寫了幾個字——不是用筆,是用手指蘸著自己的血寫的。那件軍裝他儲存了五十年。
他把那件軍裝鎖在一個鐵盒子裡,從來不敢開啟看,但每天睡前都會摸一下那個鐵盒子。
葉天明沒有對這兩位老爺子說什麼大道理。他只是走到兩人面前,一人搭了一隻手,然後用靈墟境的魂力緩緩送入兩人的經脈。
魂力觸碰到他們最深處的執念時,他的眼眶也紅了。
“吳爺爺,您的兒子,在犧牲之前說了最後一句話——‘告訴我爸,我下輩子還做他兒子’。”
吳乾坤猛地睜開眼睛,淚水像決堤的河水一樣湧出來。
“你……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在龍組的絕密檔案裡看到過。”葉天明的聲音有些沙啞,“那封檔案被列為最高機密,因為他是為了保護一位臥底在他國的龍國特工而犧牲的。”
“他的犧牲換來了那位特工成功帶回一份列強針對龍國的軍事部署圖,首接避免了後來的一次戰爭。您兒子,是為國捐軀的烈士。”
吳乾坤用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抖動著。三秒鐘後他放下手,滿臉都是淚水,但眼睛裡那層灰暗的霧終於散了。
“放下……我放下了。”
葉天明轉向周鐵山。
“周爺爺,給您戰友的遺書,您一首不敢開啟。但您知道里面寫了什麼嗎?”
周鐵山搖頭,嘴巴張了又閉,閉了又張,最後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葉天明閉上眼睛,用魂力探入周鐵山的記憶深處,然後找到了那件軍裝,找到了那封血書。他的聲音忽然變得極其柔和,用一種近乎背誦的口吻,一字一頓地念出來。
“鐵山兄弟,我不後悔。替我照顧我娘。好好活著。”
八個字。
周鐵山聽了這八個字,渾身劇烈一震,然後他張開嘴,發出一聲嘶啞的、壓抑了整整五十年的哭嚎。
“老趙……老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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