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裡的女人面容憔悴,眼角的細紋被蒼白的膚色襯得格外明顯。
她開啟水龍頭,用冷水拍了拍臉,又用手當梳子把凌亂的頭髮理了理。
做完這些,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忽然苦笑了一聲。
她在幹什麼?她在為一個毀了她一切的男人梳妝打扮?
可她還是走到沙發上坐下,把衣襟整理得端端正正,然後繼續盯著那扇門。
窗外傳來一陣越來越近的轟鳴聲,是首升機螺旋槳的聲音。
白雅蘭猛地站起身,紙杯從手裡滑落,水灑了一地。
轟鳴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最後停在了派出所外面的廣場上。
白雅蘭衝到窗邊,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往外看——一架首升機降落在廣場上,機身上的龍組徽標在探照燈下閃爍著冷冽的光芒。
機艙門打開了。
一個身影從十米高的機艙裡跳下來。
黑色大衣,挺拔的身形,在螺旋槳捲起的狂風中大步朝休息室走來。
風把他的頭髮吹得向後揚起,露出那張稜角分明的臉。
白雅蘭的眼淚一瞬間就湧了出來。
她後退了兩步,背靠著牆壁,雙手捂住嘴,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門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然後是陳鋒簡短有力的彙報,然後是門把手被擰開的聲音。
門開了。
葉天明站在門口。
他穿著一身黑色大衣,裡面的襯衫領口微微敞開,臉上還帶著一絲長途飛行後的疲憊,但那雙眼睛依然亮得驚人——像兩團燃燒的青金色火焰,在看到白雅蘭的那一刻,火焰猛地跳了一下。
他走進休息室,關上了門。
房間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白雅蘭靠在牆上,渾身顫抖,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看著他,嘴唇哆嗦著,想說“你來了”,想說“對不起”,想說“孩子是你的”,可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葉天明走到她面前,停下了腳步。
他的目光從她的臉上慢慢移到了她的小腹上,在那件黑色羽絨服的遮掩下還什麼都看不出來,可他的眼神變了——變得從未有過的複雜,有震驚,有緊張,有一絲小心翼翼,還有一種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的柔軟。
“白雅蘭。”他開口了,聲音沙啞,“簡訊說的是真的?”
白雅蘭用力地點了點頭,泣不成聲:“真的……孩子是你的……六週了……”
葉天明閉上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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