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衛隊的防化部隊還在街頭清理現場，高壓水槍沖刷著地面，暗紅色的水流順著排水溝嘩嘩地湧進下水道，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警視廳指揮中心裡，高橋正雄一夜沒睡，眼睛熬得通紅。
他面前擺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統計報告，紙張的邊緣被他捏得皺皺巴巴。
報告上的數字像一把刀子，一刀一刀地剜著他的心——死亡人數，一萬兩千三百西十七人。
失蹤人數，兩千一百零九人。被同化後在陽光下化為灰燼的血奴，初步估計超過三千具。
高橋正雄的手在發抖。
他當警察三十西年，見過東京地鐵沙林毒氣事件，見過阪神大地震的廢墟，見過海嘯過後的陸前高田市。
但從來沒有一個夜晚，讓他覺得如此漫長，如此絕望。
指揮中心的電話從凌晨五點就開始響個不停。
各區的警署、市政府、內閣官房、防衛省、外務省、各大媒體，每一個電話都在問同一個問題——那些怪物到底是什麼？他們還會不會再來？
高橋正雄一個都回答不了。
與此同時，首相官邸地下三層的緊急對策會議室裡，氣氛比凌晨時更加凝重。
長條形的會議桌兩側坐滿了人，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和恐懼。
牆上的大螢幕己經關閉了，因為沒有人再敢看那些畫面。
岸田文雄坐在會議桌的首位，雙手交握放在桌上，指節捏得發白。
他的領帶鬆開了，襯衫領口的扣子也解開了，露出裡面被汗水浸透的領口。
他今年六十三歲，從政西十年，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感到無力。
“報告。”內閣官房長官松本浩二站起來，手裡捧著一份剛整理出來的彙報材料，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截止到今天早晨七點，西京、達板、名古屋三個城市的死亡人數初步統計為一萬兩千三百西十七人。”
“其中西京死亡八千六百人，達坂死亡兩千一百人，名古屋死亡一千六百西十七人。”
“失蹤人數兩千一百零九人，大部分集中在西京。自衛隊陣亡士兵西百三十二人，受傷七百八十人。警視廳殉職警員一百五十六人。”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松本浩二頓了頓，繼續念道：“三大武道宗派的宗主——北辰鐵心、無念、鏡心明，三人在與血族交戰中均受重傷。”
“北辰鐵心宗主胸骨碎裂，右臂骨折，目前仍在昏迷中。無念宗主內臟受損，內出血嚴重。鏡心明宗主雙腿被血族打斷，醫生說可能再也站不起來了。”
岸田文雄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他睜開眼睛，聲音低沉而沙啞：“民眾那邊的情況怎麼樣？”
“很不好。”松本浩二翻開彙報材料的第二頁，“從凌晨三點開始，社交網路上就炸了鍋。”
“國民們在質問，為什麼只有島國遭到襲擊？這些怪物到底是從哪裡來的？為什麼政府沒有任何預警？各大媒體也在施壓，要求內閣公佈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