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偉的眼睛在那一瞬間完全變成了暗紅色——不是淡金色,不是暗紅和淡金之間的切換,而是純粹的、徹底的暗紅色。
那是他自己的顏色。
那是他作為龍組第五行動隊隊長常偉的顏色。
那是他的意志——殘存的、破碎的、但依然沒有徹底熄滅的意志。
他的嘴裡又擠出了幾個字。
“跑……快……跑……”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帶著稜角的石頭從他的喉嚨裡刮過去,將他殘存的聲帶割得鮮血淋漓。
但他還是把那幾個字說了出來。因為他記得。
在意識的最深處,在被血奴本能和露思意志雙重碾壓的那片黑暗中,他還記得自己是誰。
他是常偉。
龍組編號九五二七。
入伍十八年,入黨十五年,在國旗前宣過誓,在軍徽前敬過禮。
他這輩子最重要的任務就是保護龍國公民的生命財產安全。
而此刻,他面前這個被綁在沙發上的女人——她就是龍國公民。
她就是他要保護的人。
“走啊——!”常偉的聲音驟然拔高,變成了一聲嘶啞到極點的怒吼。
那聲怒吼在總統套房裡炸開,震得霍佩昕的耳膜嗡嗡作響。
霍佩昕看著眼前這個正在和自己對抗的男人,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
他的臉己經扭曲得不成人形,他的獠牙還露在外面,他的身體還在因為兩種力量的對抗而劇烈顫抖,但他的眼睛——
那雙暗紅色的、沒有了任何淡金色光芒的眼睛——正首首地看著她,眼神里滿是一種幾乎可以用肉眼看到的痛苦和乞求。
他在求她跑。
他在用自己的意志對抗血奴的本能和血族的命令,就是為了讓她跑。
“我……”霍佩昕的嘴唇顫抖著,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露思淡金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淡的驚訝,然後那驚訝變成了一絲冷笑。
“有意思。”她輕聲說道,“先天境武者殘存的意志,居然能短暫抵禦子爵級別的同化控制。這個人的精神力倒是不錯。”
她抬起手,修長的食指在空中輕輕一點。
那一瞬間,常偉的身體像是被一道無形的巨錘砸中了脊椎。
他的後背猛地向後反弓,骨骼發出“咔嚓”一聲脆響,整個人像一隻斷了線的木偶一樣被彈飛出去,重重地撞在總統套房的立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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