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的臉從慘白變成了鐵青。他的額頭上開始滲出冷汗,豆大的汗珠沿著太陽穴滾落,滴在地毯上。
但他還是搖了搖頭。他用一種近乎歇斯底里的語氣,像是在說服露思,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不可能。不可能。他是人,又不是神,他怎麼可能知道?隔著兩千多公里,隔著整個龍國的領空,他怎麼可能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
他抬起頭,眼中重新閃過一絲陰狠的光芒。
“而且,只要我們把這些人全部殺了,就沒有人知道。”
李隆基從地上爬起來,臉上的掌印還在紅腫,嘴角還掛著血跡,但那雙眼睛裡己經重新燃起了瘋狂的光芒。
“你想想,露思小姐。龍組的五個人全死在這裡。霍佩昕要麼死要麼變成血奴。”
“我只要把酒店的監控刪掉,把屍體處理掉,把所有證據全部抹乾淨——沒有人會知道今晚發生了什麼。葉天明就算懷疑,懷疑又怎樣?沒有證據,他能拿我怎樣?”
露思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而且我背後還有你,還有你背後的大人。你們的力量根本不是凡人能想象的。葉天明就算真的來了,你們也能殺了他——”
露思又動了。
這一次她沒有任何預兆,身影在李隆基面前驟然出現,然後又是一巴掌。
“啪——!”
李隆基再次飛了出去,撞在同一個牆上,同一個凹陷的坑裡。
這一次他摔得更重,從牆上滑落的時候,後腦勺磕在牆邊的踢腳線上,磕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鮮血沿著牆壁流了下來。
“你閉嘴。”露思的聲音己經冷到了極點,“你以為血族是無敵的?你以為我們為什麼要在暗處蟄伏兩千年?因為這個世界上的力量遠比你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龍國玄界武道界的底蘊,根本不是你們這些普通人能理解的。”
“一個靈虛境武者,可以滅了我們這種子爵幾千人,你這種廢物,連給我們提鞋都不配,還在這裡大言不慚地說‘殺了他’?”
李隆基癱在地上,渾身發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一個沙啞而虛弱的聲音從沙發上傳來。
“你們以為殺了我們所有人……就沒有人知道了?”
說話的是霍佩昕。
她的聲音很慢,很虛弱,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但那聲音裡蘊含著一股尖銳的諷刺,像是一根藏在棉花裡的針。
李隆基和露思同時看向她。
霍佩昕躺在沙發上,雙手還被綁在身後,衣服因為掙扎而凌亂不堪,臉上滿是淚痕和灰土。
但她的眼睛——那雙被淚水洗過的眼睛——此刻正散發著一種奇異的光芒。
那是一種恐懼和倔強交織在一起的光芒,是一種知道自己可能活不過今晚、但依然不肯低下頭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