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您的意思是——”她的聲音依然清冷，但尾音中帶著一絲極其細微的、幾乎聽不出來的顫抖。
“我的意思是，把娜迪亞嫁給葉天明。”亞瑟的聲音沉穩而坦蕩，沒有任何拐彎抹角，“用婚姻繫結兩個種族。”
“他葉天明成了我亞特蘭蒂斯的女婿，就等於把亞特蘭蒂斯的命運和龍國的命運綁在了一起。”
“到時候，無論是血族還是狼人部落，他都必須跟我們並肩作戰。”
奧利安瞪大了眼睛，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的目光在爺爺和妹妹之間來回轉了三西圈，最後落在石桌上，嘟囔了一句：“那個姓葉的小子，要是敢欺負我妹妹，我第一個揍他。”
艾琳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女兒的手。
母女倆的手都很涼——亞特蘭蒂斯人的體溫天生就比人類低一些，但此刻兩隻手握在一起的時候，卻有一種溫暖的東西在掌心中流淌。
“娜迪亞。”艾琳的聲音溫柔而鄭重，像母親在女兒出嫁前夜說悄悄話的語氣，“這是一樁政治聯姻，這一點我不跟你繞彎子。”
“但你記住——政治聯姻的開始，不一定就是政治聯姻的結局。你的曾祖母當年嫁給你曾祖父的時候，也是政治聯姻，但他們後來相愛了整整八百年，首到曾祖母去世的那一天，曾祖父握著她的手說，如果有來世，他還要娶她。”
娜迪亞沉默了很久。
她低著頭，靛青色的瞳孔中那圈金色光環在微微跳動著，倒映在水晶球中葉清明的面容上。
那張年輕而沉穩的臉在水晶球中安靜地注視著她，彷彿在跨越時間和空間的阻隔，與她對視。
然後她抬起頭，目光恢復了清冷和平靜，聲音堅定得像一塊在深海中屹立了一萬年的礁石：“我去燕京。”
“不管這樁婚事成與不成，我都會把該隱的陰謀和狼人部落的情報親手交給葉天明。至於婚事——”
她停頓了一下，靛青色的眼眸中那圈金色光環驟然璀璨了一瞬。
“如果他配得上亞特蘭蒂斯的公主，我不介意成為兩個種族聯姻的橋樑。如果他不配——”
娜迪亞沒有說下去，但她的表情己經說明了一切。
亞瑟仰頭大笑，笑聲在大廳中迴盪了很久。
他笑完了，一拍石桌，聲音洪亮如鍾：“好！這才是我亞瑟·波塞冬的孫女！有骨氣，有魄力！那就這麼定了——”
“娜迪亞即刻出發前往燕京，面見葉天明。奧利安，你護送妹妹到海面上，然後回來待命。亞特斯，你負責啟動波塞冬之心的喚醒程式，一旦談判成功，我們需要波塞冬之心的力量來對抗血族和狼人部落。”
“是！”三人齊聲應道。
娜迪亞站起身，走到窗邊，透過水晶穹頂看向上方那片無盡的黑暗。
八千英尺的海水在她頭頂翻湧，但她知道在那片黑暗的盡頭，有一個陽光燦爛的世界，有一個叫葉天明的年輕人在那裡等著她。
不，不是等著她。
他根本不知道她的存在。
